文|刘美华
12月24日,我敬爱的公公王学曾因病不幸去世,享年93岁。罹患阿尔兹海默症十多年的公公,之前最喜欢问的是我们是否去了许家洞、去了北京三局,看到杜乐天(地质专家,早已去世)没有。前晌他也对一位看望他的同事说:“我还有一个勘查点没去,没有时间了”。他什么都记不起,却记得几十年前工作过的地方,记得他的铀矿勘查点。他的记忆,永远沉浸在找铀报国那段光辉岁月。
2020年12月荣获中国铀业功勋人物奖章。
1955年,25岁的公公从东北地质学院毕业,毅然放弃留京工作的机会,只身从辽宁来到湖南,投身“干惊天动地事、做隐性埋名人”的找铀大军中。公公曾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当年为尽快拿出500吨铀矿石,为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提供合格原料,1958年春节后不久,时任第二机械工业部部长宋任穷同志专程赴湖南郴县中南309队十分队蹲点调研,他谢绝队领导的陪同,专门让懂地质技术的公公陪同上山。金银寨上的勘查点,丛深林密,悬崖峭壁,野兽出没。第一天调研,清早出发中午回到山下的队总部用餐,公公心想队上会给部长单独安排,一回头却见部长端着饭盒在职工食堂排队,公公听到队伍中有人议论:听说部长来了,你们看见了吗?部长会跟我们一起吃吗,一定是开小灶去了。那时的公公羞愧无比。历时一个多月的调研,宋任穷同志每天与职工同吃同住,翻山越岭,攀崖走壁,足迹踏遍了金银寨的每一个勘查点。
正是在宋任穷等老一辈核工业人的精神感召下,公公一生致力于为中南地区铀矿地质找矿建功立业。他一心要为国家尽快找到铀矿石,没日没夜蹲在点上组织技术攻关,把打通矿山巷道内石门的间距从苏联专家设计的20米扩大到40米,效率和人工提高了一倍,他还把钻探用的砂钻头改成合金探头,把物探法改为取样法,大大提高了勘探速度。他探明并提交了郴州金银寨大型铀矿床;根据中南地区花岗岩型铀矿成矿特征和区域成矿条件,圈定了粤北铀矿化远景区;提出了加强大新、桂北、九嶷、老卧龙等四片地区铀矿勘查部署意见,落实了铀矿床和铀矿田;提出了中南地区扩大找矿区域;为中南地区铀矿勘查、资源储量估算和技术管理做出了重要贡献。1963年4月2日,他参加二机部铀矿成矿规律会议,受到毛泽东、周恩来、邓小平等党和国家领导人接见。他撰写和发表论文30多篇,曾获核工业部科技进步一等奖,2020年荣登中国铀业功勋榜。他心里只有铀矿石,女儿和大儿子一直留在沈阳10多岁才来湖南,1960年小儿子出生时是我婆婆手提打狼棍独自下山到职工医院生产,孩子两个月才见父亲第一面。
1990年10月陪同加拿大著名铀矿地质专家鲁西卡(左三)在河南野外地质考察。
1991年3月,与苏联地质学家吉林捷夫等交流工作。
我的公公王学曾, 退休前任中南地勘局总工程师。他早已叫不出儿女亲人的名字,却能清晰地记得宋任穷、雷荣天、高之杕,记得金银寨、许家洞、七一一。他的记忆,永远定格在兴核报国那段波澜壮阔的光辉岁月。(作者系核工业湖南矿冶局原办公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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