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榜图》局部 明代 仇英（传） 纸本墨笔 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
郑学富
传为明代画家仇英的《观榜图》，以科举放榜为创作题材，用工笔写实的绘画手法，定格下金榜张贴之时士子围观榜单的鲜活瞬间，将科举制度下的士子百态、文人心境尽绘于画卷之中。该画既是一幅惟妙惟肖的风俗名画，更是一卷映照时代风貌的历史缩影。
从古至今，读书求知、凭学识开启人生道路，是无数人坚守的信念。如今，考生足不出户便能查询高考成绩，设计精巧的录取通知书也会陆续送到手中。而在信息不发达的古代，科举考试的结果主要通过“放榜”的形式公布。一纸榜单，便是旧时读书人寒窗苦读之后最牵挂的答案。
古时候的放榜日是个重大的日子，万人瞩目，观榜者除了应试的各路举子外，还有一些官员和民众，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唐代徐夤《放榜日》云：“喧喧车马欲朝天，人探东堂榜已悬……”描写了唐代放榜日的热闹情景。自唐以后，各朝基本延续了放榜制度。明清时期，科举制度确立为童试、乡试、会试、殿试，每级考试的结果都会放榜。《清稗类钞》描写道：“自朝至夕毕，别自第五名倒写至解元，每写一名，易满堂灯烛一次。至是时而人声嘈杂，如鼎沸，如火警，如乱兵之入城，如夕鸦之归林。”颇具仪式感，也足见世人对这场选拔的重视。
《观榜图》以绘画的形式将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生动地展示出来。此图现藏中国台北故宫博物院，纵34.4厘米、长638厘米。画卷以河流、建筑为界，构图大致分为六段，依次描绘了从乡野、观榜、宫门、殿试、传胪到后苑的连贯场景。
画卷起首于绿柳成荫的乡野景致，其间隐现民居，意境宁静。接下来便是观榜盛况，楼阁巍峨，金榜高悬，数百个人物簇拥在高院大墙的张榜棚下争相观看。画家将观榜者的心境刻画得细致传神、入木三分。高中者喜极而泣，仰天大笑，相拥道贺，急欲快马报喜；落榜者面色惨白，身形踉跄，沮丧绝望，被友人搀扶而去；焦灼者踮脚探头，眉头紧锁，奋力前挤，生怕错过名字；淡然者负手而立，神色从容，成竹在胸，缓步而来；还有随行亲友、围观百姓驻足其间，或满心期盼，或低声议论，众生百态跃然纸上。城楼有武士戒备，城门处设锦衣卫值守，大象与象奴侍立。
画卷后段描绘殿试与传胪盛况：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丹楹饰金，色彩绚丽，墨绘蟠龙窗布于四面，中设七宝云龙御榻，皇帝立于其中受百官朝拜。宫殿内外，丹陛丹墀上文武百官、侍卫云集，场面隆重，烘托出殿试、传胪的盛世景况。卷尾，宫女太监立于御后苑门前，园内孔雀漫步，大片绿柳与假山亭阁掩映其中，与卷首景致呼应。
在绘画技法上，此画承袭传统工笔绘画精髓，线条细腻流畅，笔触沉稳精巧。人物衣冠服饰、神态举止刻画精准入微，亭台楼宇、街巷景致描摹古朴典雅，色彩素雅温润，尽显古画清雅韵味。画师着重人物内心情绪的描摹，以形写神，将科举士子的悲欢心境展现得淋漓尽致，写实功底与人文底蕴兼备。
一卷《观榜图》，让我们得以窥见古人的求索与期盼。同样是一场检验学识的大考，旧时科举寄托了读书人入仕的单一理想，而今天的高考则通向更多元的人生可能，两种选拔制度在各自时代都承载着奋斗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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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声在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