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视频 全媒体记者 蔡银
2月12日，腊月廿五，南方小年刚过。常德市鼎城区花岩溪镇迎来春节前最后一场赶集。
镇中心的十字街口，卖春联的摊子支到马路沿边。炸藕丸子的油锅支在理发店门口，油香飘过半条街。返乡的车辆把镇上的小路堵得满满当当，喇叭声、叫卖声、拜早年的人声搅在一起。
镇农业服务中心办公室里电话响起，接电话的年轻人叫姚如扬，是中心的一名“00后”，目前是花岩溪镇生态事务中心的主任。
电话那端是镇上的种粮大户唐见明，姚如扬接起电话，笔还夹在指间，笔记本摊在桌角。没太多客套，唐见明开口就问油菜的事，说着说着又问起开春的水稻怎么接。“田里见！”姚如扬把笔记本合上，起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推门出去，穿过赶集的人潮，与等在田埂上的唐见明会合。
唐见明今年50岁出头，女儿比姚如扬还要大2岁。提起姚如扬，他笑着说：“小姚年纪轻轻，但踏实肯干。愿意往田里跑，一个电话就来了。有这样的技术专员指导，我们省心多了。”
姚如扬就站在旁边，听唐见明如此夸奖，笑得腼腆，嘴角抿着，露出一点年轻人特有的稚气，眼睛里亮亮的，高兴藏不住，小声补了一句：“刚来那会儿净出洋相。”他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又道：“现在好多了，不怎么出洋相了。”
姚如扬（图左）和唐见明在田里。蔡银摄
作为湖南省首批农技特岗生，姚如扬2022年从湖南生物机电职业技术学院毕业，被分配到离家30多公里的花岩溪镇，今年已是第4个年头。
4年了，他脚步遍布镇上每一个村落，闭着眼都晓得哪个弯后面是哪个村、哪个村哪块田是谁家在种。在这片土地上姚如扬学会了测土配方、病虫害防治、保险理赔，也学会了怎么跟农户把话说到一块儿去。
老站长退休前跟他说过很多话，他记得最清楚的一句是：“咱们这一行，说到底就是两样，一是热爱土地，二是敬畏土地。你不爱它，你待不住；你不敬它，你种不好。”
春节在即，在外打工的人陆陆续续回来，镇上的路比平时挤，村里比平时闹，姚如扬反倒跑得更勤，“年底农户心里事多，油菜越冬、来年计划、补贴政策，都想年前问清楚。我们多跑一趟，他们过年就踏实一分，我就在这里，踏踏实实地站好田里的岗。”
姚如扬。蔡银摄
花岩溪有喝擂茶的规矩。芝麻、花生、茶叶在擂钵里碾碎，冲一壶滚水，满屋子的香。4年里，姚如扬去过多少农户家、喝过多少碗擂茶，自己都数不清。有时候是去看田，看完了人家不让走；有时候是傍晚路过，被喊进去坐一坐；有时候什么事也没有，就是熟了。
如今，他和村里许多农户都成了朋友。起初下乡，农户看他年轻，嘴上喊“姚技术员”，眼神里多少带着打量。现在，村民老远就招手，喊的是“小姚”，擂茶端上来，话也稠了。谁家儿子在哪儿打工、谁家今年杀了年猪，都愿意跟他念叨几句。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信任是怎么一点点长出来的。日子久了，彼此都成了对方生活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家都说我接地气，成天在田埂地头转，裤脚常年带泥，可不就是接地气。”说这话的时候，姚如扬语气里没有抱怨，倒像是一种认领。
今年是姚如扬在花岩溪度过的第4个腊月，结束采访时，赶集的人已渐渐散去。田埂上的基层工作人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讲，他只是把青春一寸一寸扎进泥土，然后相信，春天来时种子会发芽，汗水会变成土地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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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声在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