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黉旻
我离开江西高安市筠西老街很多年了,但在那里生活的点滴却清晰如昨。那是我人生中一段温暖而美好的日子,如今仍让我念念不忘……
那年,我和爱人李哥刚结婚,搬进了他筠西的宿舍。那是一座连排的独立小楼,共6套,旁边的5套都住着几位老干部。
我们住的小楼在最东边,是个带了天井和平台的小二层。这样的住宿条件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实在够奢华了。要知道,那会儿的小青年大多住集体宿舍,共用浴室和厕所,结了婚勉强能混个大间就算不错了。像我们这样楼上楼下,客厅厨房卫生间阳光卧室样样齐全的,当真是运气太好了。因为同住的两个同事还是“光棍”,除了他们自己的房间外,其余的我很“自觉”地霸占了。当然,他们也把我的嫁妆当作他们的共同财产,比如我的洗衣机、我的电视、我的冰箱、我的锅碗瓢盆,包括我做菜的手艺。
小楼刚好在党校脚下,依着党校的山丘而建,山上野花野草众多。春天一到,各种花草便轮班疯长,热闹极了。先是蓬蓬的枸杞藤从山头上沿着土墙倒挂下来,抽了嫩芽,长了新叶,越长越厚蔓延开来,竟成了一堵绿墙。然后野蔷薇也开了,一丛丛,长在我的墙根底下,热烈泼辣,深深的刺儿,一不小心,就拽了路人的裤脚儿。金银花不甘寂寞地盛放了黄的白的小朵儿,花儿一簇簇的,有的顺着电线杆儿开到了半空里去,有的攀进我的阳台,在我的窗子外头显摆。我却常做些大煞风景的俗事,这些娇娇艳艳的花儿草儿常成了我的盘中餐。枸杞苗炒鸡蛋、清炒栀子花、小蒜炒饭、荠菜饺子、荠菜粥,吃得两个“光棍”再也不肯上食堂,一到饭点就扯着我老公往家跑。在他们不遗余力地造势下,我家的饭桌越开越大,大小食客们流连于我的灶前,热闹非凡。
当然,作为矫情爱作的“小资”,我时常也会搞点小浪漫,晒个金银花泡茶喝,扯几根狗尾巴草编个手环脚环,剪了蔷薇的刺藤做个花环,红彤彤亮晶晶的枸杞摆成两颗同心,把老公感动极了。我还折了邻居家的腊梅,因为它的枝斜倚在我的天井上头,香气勾得我神魂颠倒,我便主动把它归入了我家。我用花朵做了个戒指、做了个胸花,走出去一身的香。
儿子刚出生那会儿,我的父母亲欣喜若狂,日日往小楼跑,白日里来看一回,晚上还要跑一趟。父母家离得虽不算远,但要穿过全城地势最高的党校,上坡下坡都是几十级的高台阶。那会儿他们还年轻,来来回回不知疲倦。有一回遇上大雪,党校的后门锁了,他们竟从围墙缺口爬了过来。刚出生的小娃儿打个哈欠伸个小手都惊艳得好似人间奇迹,他们欣喜地围着小孩子,一声一声惊叹,一声一声乖乖宝宝,儿子在他们的精心呵护下,快乐无忧地成长……
筠西老街是小县城最老的一条街,承载了无数高安人的记忆。它被拆于5年前,但我每次经过那一带时,依然忍不住地驻足。小楼里的日子鲜活鲜活的,仿佛就在昨日,但是却永不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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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声在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