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只鸟儿的叫声

2026-01-12 11:19 [来源:华声在线] [作者:陈子赤] [编辑:刘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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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赤

春天,天蒙蒙亮时,东方的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屋后那棵历经沧桑的老槐树上,一只灰白色的小鸟便如期而至,它站在枝头,清脆的啼鸣划破清晨的宁静。那叫声,一句悠长,两句短促,宛如一首古老的歌谣,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带着几分神秘,几分诗意。可它究竟在诉说些什么?是春天的讯息,还是生活的絮语?家里三代人,围坐在餐桌旁,各有各的解读,尤其是奶奶和妈妈,她们的争论成了家中清晨的趣谈。

奶奶是家里的主心骨,她操持着全家的大小事务,脸上总挂着岁月的痕迹,却眼神坚定。她觉得小鸟的叫声分明是催促:“快起来,快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别让时光白白溜走。”在她看来,这鸟鸣是生活的号角,提醒着每个人肩负的责任。

妈妈在娘家时,是出了名的“赖床虫”,她总爱在温暖的被窝里多赖一会儿,享受着片刻的安宁。她偏认为小鸟在温柔地低语:“还睡睡,还睡睡,春天还长,梦还未醒。”对她而言,这声音是心灵的慰藉,是忙碌生活中的小确幸。

这时,奶奶便开始行动,她轻轻推开房门,挨个唤醒全家人,从爸爸到小弟,一个不落。她的声音温和却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妈妈却仍窝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抱怨:“这么大早的,叫死呀!让我再眯一会儿。”那声音里满是不情愿,却也透着几分可爱。

小弟那时还小,刚学说话,跟妈妈睡。听多了妈妈的埋怨,他也偶尔从被窝里钻出,奶声奶气地重复:“这么大早的,叫死呀!”口齿还不清,但谁都能听出那稚嫩的模仿。妈妈听了反而高兴,亲亲弟弟的脸,搂着他转身又睡去,仿佛那小小的抱怨是清晨最甜美的旋律。

随后,一家人陆续起身,各忙各的。奶奶走进堂屋,手持菜刀,将猪草剁得咚咚响,那声音如同晨间的鼓点,宣告着一天的开始。妈妈这才揉揉困倦的双眼,窸窸窣窣地穿上衣服,不太情愿地拎起锄头和镰刀,下地干活。她的步伐虽慢,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坚持。

那年冬天,寒风凛冽,奶奶突然病倒了,一连几天汤水不进。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依然明亮。临终前,她努力睁开眼,望向床边的人。全家都明白,奶奶在找她的接班人。爸爸从南方赶回来,眼眶泛红,问她还有什么交代。奶奶只轻轻摇头,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直到妈妈走到跟前,奶奶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才合上了眼,仿佛将所有的期望都托付给了她。

第二年春天,万物复苏,赶上分田到户,妈妈接过了奶奶持家的担子。她的眼神变得坚定,步伐也愈发稳健。那只小鸟,也不知何时又飞了回来,依旧站在那棵大树上啼叫。天刚亮,它的声音在晨风中飘荡。可如今妈妈一听,却一下子坐起身,再也睡不着了。那鸟鸣声,听来竟像是:“快起来,快起来。”它不再是简单的音符,而是责任的召唤,是生命的延续。

妈妈仿佛变了个人,不再赖床,反倒像当年的奶奶一样,朝屋里唤道:“起床了,起床了。”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威严,却也不失温柔。弟弟五岁了,在读幼儿园,不知是不是受了妈妈从前的影响,也爱赖床。妈妈一叫,他闭着眼睛嘟囔:“这么大早的,叫死呀!”分明还没睡醒,那稚嫩的声音里满是不情愿。

妈妈顿时一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呆了很久,很久。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也看到了生活的轮回。那鸟鸣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不仅是自然的旋律,更是家族传承的象征,是爱与责任的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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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声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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