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致母亲
母亲，请原谅儿子
您的墓字铭
我原想只刻一个字
刻个“苦”字吧
比黄连还苦的苦
您不能再带进天堂了
刻个“痛”字吧
您从不说的
这块石头，也说不出来
您一辈子辛劳
再刻个“勤”字吧
其实我最想刻的是“爱”字
您眼角眉梢都是爱
爱家，爱孩子，爱他人
唯独，没有爱过您自己
母亲，墓碑上一个字都不多余
家里的地址，是我特意刻的
怕您年纪大了
找不到回家的路
（二）母亲的白发
我一直骄傲于我母亲
长发飘飘的样子
发现第一根白发
是她五十岁的生日
这根白发
盘在母亲头上
三十六年
直到母亲入殓
也不忍和母亲分离
我最后一次理顺它
眼里装满了泪水
（三）阳光照进安静的房子
那是一个春天
阳光照进我的老房子
那时我的母亲没有佝偻
漆黑的头发盘着
那时小水牛在栏里吃草
猪猪在圈里酣睡
那时我母亲手巧
姐姐出嫁的被子纳上一个红色的“福”字
那时我大嗓门的父亲爽朗
一些幽默的话语解除愁苦
哥哥参军去了
我和弟弟妹妹刚刚下课
树上传来几声布谷
几朵桃花爬上窗口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正午
几十年过去了
我依然看见母亲
安静的笑容
（四）孤灯
仿佛还围坐在老房子堂屋
母亲把小鱼小虾
后山的花和屋前的瓜
一一纳进鞋底
父亲在屋角织背笼、抽烟
母亲挑一下油盏
灯噼啪一声，房子亮堂
我在做梦
姐姐红着脸写信
春蚕沙沙的咀嚼疲倦
月亮和星星已经睡去
山岗上
亮着我家一盏灯
责编：刘畅畅
来源：华声在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