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月26日晚,长沙市金洲大道齐心村附近,消防救助人员正拿电锯锯开变形的车厢抢救车内人员。图/实习生彭伟
村里有同一地点先后遭遇车祸的父子,也有一直伤心的老奶奶 当地村民称,金洲大道“再不安装红绿灯,死伤会更多”
望城县白箬铺镇金洲大道路段,光明村高大的石碑立在路边,这个富裕的村子是整个湖南的新农村建设样本。但自2008年8月到现在,光明村的村民在金洲大道上已因数起车祸伤亡多人,村民称,“外面那条路再不安装红绿灯,死伤会更多。”
记者 张祥 任文婧 实习生 杨薇 长沙报道
老伴最后一句话是“我去去就回”
“我要吃饭了。”“我要睡觉了。”66岁的彭娭毑每天都在重复着这几句话,2009年7月23日,陪伴了她44年的老伴黄正军,在村口的金洲大道上被一辆车碾过,送到医院抢救了20天后,离开人世。一提起几个月前的车祸,彭奶奶就泪如雨下。
“那天中午我去叫他吃饭,他还问我怎么这么早就吃饭咯。他吃完饭要去交电话费,我看太阳那么大,叫他不要去了,他说没关系,去去就回来,还要我放心去打牌。”彭娭毑记得出事前他们对话的每个细节。老伴从没有对她说过谎,但这一次,老伴的承诺没有兑现。
老伴去世后,彭娭毑坚持不让儿女陪伴她,一个人守在老房子里,守着墙壁上老伴的遗像。“儿子女儿都要忙事业,我就是哭也不能让他们看见。其实我心里好痛,好像搅在一起了。”平时左邻右舍为了让她散心,时常约她打牌、走走,但夜深人静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彭娭毑还是会对着老伴的照片失声痛哭。
“在我心里面,他还没死,他还在我身边,所以我每天吃饭、睡觉都会喊上一句。”“我要吃饭了。”“我要睡觉了。”她是说给墙壁上黄正军的相片听的,但空空的房子里,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回音。
老伴走后,彭娭毑非常怕听见救护车的声音。“就算是晚上睡着了,我也能被吓醒。”可偏偏,在光明村路口由于常发生车祸,救护车有时一天能来好几趟,让彭娭毑一直坐立不安。
同一地点父子相继遭遇车祸
光明村黄家大屋,黄秋良扶着椅子站起来,好几次尝试着迈步,又放弃了。这个曾经健壮的男人以前是个小有名气的木工,但今年2月17日以后,他的斧头再也削不动一根木头。一场车祸后,黄秋良家少了一根顶梁柱,光明村的车祸伤亡名单上多了一个名字。
2009年2月17日晚上7点多,黄秋良要横穿金洲大道,去亲戚家吃饭。黑灯瞎火的路面上,一辆汽车呼啸而至,撞倒了黄秋良。经过抢救,他的命保住了,但身体也垮了。
正在黄家为这起悲剧伤心的时候,又一次灾祸降临。2009年7月19日,黄秋良的儿子,22岁的黄涛骑着摩托车穿过金洲大道,在父亲出事的同一个路口,黄涛的车被一辆中巴撞得粉碎。黄涛的腿骨折,脸也皮开肉绽。
记者问黄秋良:“现在家里生活怎么样?”在车祸中伤了气管的黄秋良憋着一口气,用力地喊出几句话:“不知道!我已经没用了!”说完,眼睛就红了。
记者问黄涛:“以后怎么打算?”这个脸上已经满是疤痕的小伙子想了想,说:“再说吧,等我伤好了,外出打工去。”说完,他看着远处车来车往的金洲大道,沉默着低下头。
有村民估算伤亡数字最少是20人
记者在光明村里采访,只要提到金洲大道几个字,每个人的表情几乎都是一样的:双目圆睁,手指伸得直直的,指着那条道路说:“我们村死了好几个了,受伤的更不用提!”从光明村深处往外走,一路上都是园林式的别墅民居,家家户户住在漂亮的房子里。走到哪里都很安静,除了村口和村口的金洲大道。
2009年3月25日,彭跃兰的丈夫唐科五、儿子、唐科五的哥哥唐铁明,还有同村村民张克新穿过金洲大道时,被疾驰而来的汽车撞倒。唐科五和儿子伤了左腿,但唐铁明不幸身亡。唐铁明的儿子在外地工作,妻子早已离家,唐铁明去世后,实际上家也就散了。
“我们村至少因车祸死伤20个!”彭跃兰说,不过她估算的数字是最小的,有村民甚至说:“这条路通车以来,我们村有近百人被撞。”20还是100并不重要,村民在乎的是,这个数字还会不会继续上涨?
光明村路口没有红绿灯,只有一块限速40的路牌。但每天车辆驶过时刺耳的呼啸声总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责编:文杰
来源:潇湘晨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