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方长出新光景——写在第五届怀化市旅游发展大会开幕之际

邓依乔 李夏涛 黄嘉

深秋的傍晚，沅江的晚风微凉。夜色渐浓，沅江辰水交汇处，一根巨大烟囱亮起灯光，通体被勾勒出柔美曲线，辰溪人喊它“小蛮腰”。在这附近还留着工业时代的钢架与红砖，人们三三两两走上重铺的观景平台，拍照、散步、看一城烟火。

辰溪县城全景。万红 摄​

对岸，矗立江边多年的老水塔，也亮了。粗粝的水泥墙映着暖光，外环一圈江景观景台。凭栏远眺，沅江波光粼粼，两岸楼影倒映水中。“家就在旁边，散步顺道拐进来，吹着江风特别舒服。”市民王女士靠在栏杆边，手边放着一杯刚做好的拿铁。

从老烟囱到老水塔，辰溪把一处处闲置的工业遗存“盘活”成新景。原自来水厂的泵房改成了水塔咖啡馆，南岸的旧烟囱点亮成“小蛮腰”。人气聚起来，消费自然来。第五届怀化市旅发大会开幕在即，笔者在辰溪蹲点两天，从这些“老地方”出发，看到了这座老工业县城里正在长出的新光景。

旧塔新用 一杯咖啡里的“算法”

水塔咖啡的特别，不在咖啡本身。

这座水塔原是县自来水公司的废弃抽水塔，闲置多年，被辰溪县盘活改造成咖啡馆，既是夜经济重点项目，也是为旅发大会打造的城市小地标。真正让人好奇的，是它和商户之间的“算法”。

辰溪县文旅投公司总经理刘逸给我们算了一笔账：过去国企出租资产，一年固定收租金，商户生意不好就容易拖欠。现在规则翻了个面：不收租金，按营业额抽15%，每日流水进公司账，月底清算。“他挣得多，我们收得多；他不挣钱，我们一分不收。”水塔咖啡是第一个试点，投入不到30万元，开业两个月营业额30多万元。这套“抽成模式”目前已推广到5家店铺。

盘活存量的思路，不只在城里。走进孝坪镇1938孝坪兵工营，1938年，汉阳兵工厂因抗战南迁至此，鼎盛时厂区职工及家属达5万余人，留下国内规模巨大、保存完整的兵工遗存聚落。巨型天然溶洞，昔日是兵工厂的生产车间，被改造成《湘西剿匪记》沉浸式体验项目；23处为躲避空袭修建的防空洞，成了咖啡、清吧、围炉煮茶的落脚地；斑驳的老厂房重获新生，变成百年兵工陈列馆和loft特色餐饮店，续写着“汉阳造”的工业传奇。

“不是大拆大建，而是把老底子盘活。”孝坪镇镇长米孝水介绍，目前兵工营已有48个项目完成招商入驻，开营仪式将用数字复原结合实景演绎，把洋务运动、兵工南迁、溶洞锻造到文旅新生串成一条线。

乡村也在变化。溪口村田埂旁，稻草扎成的耕牛、粮仓、农具错落摆放在稻茬之间，十几个村民正弯着腰往造型上添草。“按老办法去外面工厂定制，少说也要大几万。我们只有个把星期、一两万块钱，怎么办？ 就地取材，发动群众。”刘逸先在网上找教程学，学会了再教村民。稻谷收完后秸秆不能焚烧，如今变成了新景观。

大酉书院。（辰溪县委宣传部供图）​

乡村在变，文化地标也在变。大酉书院里，院长段承文领着我们穿过万年文脉长廊。“辰溪有松溪口、征溪口、潭坎三大高庙文化遗址，出土白陶上的凤鸟纹、八角星纹、兽面獠牙纹，是辰溪独有的文化符号。”他说，“我们不是在简单修缮一座书院，而是在复原辰溪人的精神原乡。”从9月开园到现在，书院每周至少两场活动，少则几十人，多则两百多人。

旧城新景 一条路暖了一城人

文旅业态在生长，城市面貌也在变。这一点，住在老城的张大爷感受最深。

“以前从老城到对岸，绕来绕去要半个多小时，现在沅江大道一通，十来分钟就到。”住在辰溪老城的张大爷，最近每天傍晚都要骑电动车到新路上兜一圈。这条让辰溪人盼了几十年的路全线贯通，路灯亮了，绿化起来了。

辰溪（江东）扒龙船的情景。罗教益 摄​

承办旅发大会，辰溪把办会工程和民生工程绑在一起做。35个城市品质提升项目陆续落地，提质改造主次干道12条、背街小巷50条，建成口袋公园和小微绿地13个，新建智慧停车场9个、新增泊位1500个，停车没那么难了；湘西剿匪纪念堂、杨任故居、139师旧址群等10处文物“修旧如旧”重新开放；中南门夜经济商圈、青年文旅广场次第亮相……

城区的路通了，孝坪镇的“里子”也改得更细。进入集镇要穿行数百米溶洞公路，路窄，每逢篮球赛事就堵。“镇长，能不能借旅发大会，把这条路好好修一修？”不少群众向镇长米孝水道出心声。镇党委政府向上争取，辖区兵工企业主动把围墙向后退让数米，道路拓宽顺利推进。

一条干溪穿过溶洞流经集镇，枯水期干涸，汛期又容易内涝。集镇上双桥商行老板姜诚刚的铺面临街背溪，“一到下雨涨水，就紧张得不行。”当地实施河道清淤防渗、修护堤步道。老旧小区的屋顶渗漏、飞线杂乱、地下管网堵塞，从屋顶防漏到污水管网逐项改。“改造不追求表面光鲜，更要对准群众真实期盼。”米孝水说。

变化不只在路上、溪边。就业的带动，也藏在这些烟火气里。人民的咖啡馆18个员工全是本地人，月工资3000多元；溪口村参与扎稻草景观的村民有17个，都是本村人。63岁的兵工厂退休职工赵国强看着身边的变化，说了一句：“红红火火经历过，冷冷清清也熬过，如今集镇又要热闹起来了。”

旧题新解 不交租金，交流水

集镇热闹起来，靠的不是大拆大建。本届旅发大会最不一样的地方，是没把力气花在“新建”上。

从孝坪镇的老厂房、天然溶洞、防空洞，到城区的旧水塔、老建筑，再到乡村的闲置校舍农田，辰溪将各类存量资源逐一梳理、因地制宜改造。

能用旧，不新建。孝坪的兵工遗存，没有一件被推倒重来。溶洞是旧的，防空洞是旧的，老厂房是旧的，连陈列馆里的老机床、旧图纸也留在原地。“修旧如旧、最小干预、原汁原味、合理利用。”米孝水说，项目谋划阶段，镇里多次走访兵工厂老领导、老职工和老住户，“溶洞、防空洞废弃了可惜”“老厂房闲置不用，过些年可能就倒塌了”……群众的好点子，多数被采纳了。大酉书院和中华藏书洞的提质同样没有推倒重来，藏书文化、善卷德韵在高庙文化的根基上重新被擦亮，让“书通二酉”从典籍走进现实。

1938孝坪兵工营。张昌六 摄​

精简，不降格。节俭办会不是降低标准。1938孝坪兵工营开营仪式摒弃大型舞台搭建，采用“数字复原+实景演绎”；开幕式与第三届怀化市群众艺术展演合并举行，不办商业晚会、不请明星大腕，以本地群众节目和各县市区选送节目为主，把大会办成群众自己的舞台。宣传推广也没走“重金投放”的老路：把辰溪美景印在咖啡杯套、文创袋上，让市民游客成为“行走的宣传员”；推出“两天一夜游辰溪”AI漫剧、“洞见荣光”线上线下打卡，用轻量化传播撬动了超24亿次全网流量。

村BA篮球赛。张昌六 摄​

文化赋能，业态融合。本届大会深挖兵工文化、大酉文脉、德善文化，推动历史文化活化创新。大酉讲堂以“万年文脉承大酉 善卷德韵启文心”为主题，邀请省内文学名家开展公益讲座。配套活动同样围绕“融合”做文章：男子篮球邀请赛邀请全国县BA、村BA冠军队伍与辰溪本土代表队同台竞技，以体育引流；第八届怀化市非遗代表性项目展示暨农特产品消费活动集中展销非遗文创、特色美食，同步直播带货，以文化促消费；溪口乡村音乐季融合音乐演出、动漫展示、户外露营，激活乡村夜间文旅市场。

炸龙灯现场。张昌六 摄​

大会构建“3+5”立体化活动矩阵——三大主体活动谋产业、绘蓝图，五项配套活动聚人气、促消费。文旅项目观摩、开幕式暨文化旅游推介会、文化旅游产业发展推进会，加上兵工营开营、篮球邀请赛、大酉讲堂、文创展销、乡村音乐季，会场从工厂车间延伸到书院村落、山水田间。全域办会、全景展示，既避免了集中办会的资源浪费，又带动了全域旅游的整体升温。

沅水还在流，小城还在变。“小蛮腰”亮着灯，江风把水塔咖啡的香气送出去很远。张大爷骑着电动车从沅江大道上经过，孝坪镇的工人俱乐部礼堂正在改成老茶馆，溪口村的稻草牛立在收割后的田里。第五届怀化市旅发大会10月25日开幕，但辰溪人日子里的这些变化，已经先一步发生了。

责编：欧小雷

一审：欧小雷

二审：卢小伟

三审：谭登

来源：华声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