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烤面包:炉中烟火,伞外朦胧可是你?|潇潇聊美食

文/图 陈潇

“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果郡王,也许一开始便是错的。”

大结局时,甄嬛亲手送走大胖橘时忍痛回望初见。

现实里,我们等不来果郡王,但等来了一场桂花雨,一炉窑烤面包,不早不晚,正当时。

“潇姐,快来坐一坐,我们现在上了窑烤面包,可香了。”早几天,邹艳(以下简称“艳儿”)在微信里召唤,特地描述“纯柴火烤的”。手搓,在一口口里具象化了。

前天中午,趁一片快落雨的阴天,我和采采直奔长沙晴溪庄园。艳儿在店里等我们,三个小友,桂花树下,静静等待。

可不是张爱玲笔下角色休戚相关的沉香屑,那一炉一点钟的烤面包,是我们等来的第一炉香。

面粉发酵后,隔夜冷藏12小时,进炉子高温烤制,费尽流程下来,左右不过三十个面包。身量大,绣了花的,是紫苏桃子烤面包。肥点的,有“日本大米粉制”的贵族血统,是胖嘟嘟大米面包。小牛角般的,是焦香咸口的黄油海盐卷。

不齁甜,焦脆的外皮,柔韧的内里,是一个个“柴里柴气”的面包味。

至此,也开始懂得,我的朋友、心理学家能仁老师一语成谶:人要先从口感入道,再认知入道、体感入道到情感入道。

已经两三年不吃面包了。一熟人曾开面包店,她有款腐乳火腿面包,长在我的心巴上。三十几块钱一个,死贵死贵的。后来隔远了,没去吃。再后来,听说她跑路了……

面食面食,“面”是食的一种,折射的是不尽然的人生境况,徒留满地唏嘘。

而窑烤面包,远离科技味,有原始的窑炉,有纹路沧桑的柴火,就不仅仅是面包!熏得黢黑的炉面,不正是你我少时的乡下灶台?那一根根木柴,一炉炉旺火,炒茶是它,煮腊肉是它,烫粉皮是它,用燃尽的余温烧滚了水,洗碗都还是它。

小小一炉窑烤面包,链接了你我的年少时。

老吃家觅食,要有垂涎的眼神,野生的直觉,杂食的口味,路边的情报…《我的美食向导2》昨天定档开播,陈晓卿又走街串巷去到了六座城。第一季时他吃的一款面食让人馋得冒烟:一个馕不是馕、烤包子不是烤包子的面饼,往滚烫的沙子里一埋,吃时掰开面皮拉丝,馅儿淌出灵魂之汁,那形式跟窑烤面包总归有神似,难怪网友怒评“太喜欢看黑叔叔吃东西了”。

“天天吃面(食),能不能换点别的?”在《大明王朝1566》里,吃东西名场面有河豚宴、赏赐局、羊腿宴、淳安牢饭的生局等等,司礼监的标志性夜宵──清水面条配咸菜让大太监陈洪忍不住怒了‌。天天晚上就吃面食,看着寒酸,却也是在嘉靖皇帝修道忌荤腥治下的保命哲学,此为“最高标配”。

观史知今,一个小面包,配上欣妍的咖啡,几十块钱坐上一整天,没人打扰,没人催促,望望竹,逗逗鸟,这一刻,爱和美食不可辜负具象化了。

吐司、可颂、法棍、毛毛虫、三明治……有的软软甜甜,有的可油有香,有的层叠如画。面包,是一个庞大的家族。有次推广美食去到了欧洲,天天颠倒在面包、培根和葡萄酒里,味蕾还给了暗夜通明的塞纳河。

“面包和爱情,你选哪个?”这等灵魂之问恰如千古难题──“我和你妈掉河里了先救谁?”《雪山飞狐》里,程灵素坚持如果自己非死不可胡斐必须二选一,“我救马姑娘,我跟你同死。”情圣给了标准答案。

你手中的那一片窑烤面包,曾在古埃及的法老陵墓中沉睡,在中世纪欧洲引发过暴动,在美国独立战争中扮演过特殊角色。这块平常的吃食,是人类驯服微生物、抚慰饥饿、追求美好的漫长史诗。

把一块面包置于美好的环境中,再邂逅一场桂花雨,乾隆皇帝珐琅彩的豪横壮烈,究竟是不如宋徽宗“天青色等烟雨”的氤氲意境,东方含蓄胜却人间无数。

我、采采和艳儿作别,一人一袋窑烤面包。拿起伞,外面整好下起雨。

雨下了一两天,满城涓滴,伞外朦胧可是你?

责编:夏博

一审:夏博

二审:卢小伟

三审:谭登

来源:华声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