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诗说联丨萧红:一生漂泊的文学洛神

[来源:华声在线] [作者:张嘉诗]

她被誉为“文学洛神”,鲁迅称她为“中国最有前途的女作家”。在她去世几年后,东北解放,她的父亲在呼兰老家大门上,贴出一副对联:“惜小女宣传革命粤南殁去;幸长男抗战胜利苏北归来。”她就是联中那个殁去的“小女”——萧红。前不久,我来到哈尔滨呼兰的萧红故居,在这座北方院落里,试图读懂萧红31年短暂却漂泊的一生。

萧红的童年,被一道高墙分成两半。墙的一边,是父亲代表的、充满“冰冷和憎恶”的旧秩序。而墙的另一边,是祖父的后园——那是她全部温暖与爱的源头。

在《呼兰河传》里,她写下了一个真正的自由王国:“倭瓜愿意爬上架就爬上架,愿意爬上房就爬上房。黄瓜愿意开一个谎花,就开一个谎花,愿意结一个黄瓜,就结一个黄瓜……它们都是自由的。”

这份由祖父守护的、无拘无束的自由,成了她灵魂的底色。祖父是她的玩伴,教她念诗,对萧红人生观、价值观的形成,以及文学上的成就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从祖父那里,她第一次懂得了什么是“温暖和爱”,并为此怀上了“永久的憧憬和追求”。

然而,温暖终究是短暂的。1930年19岁那年,为反抗包办婚姻,萧红毅然逃离了呼兰的家。从此,她的一生,便与逃离和漂泊紧紧捆绑。

在哈尔滨,她结识了作家萧军,从此以萧红之名,真正走上了文学与革命的道路。她活跃在左翼文化圈,出入名为“牵牛坊”的秘密据点,以笔为枪,进行文学抗战。1934年,她与萧军南下来到上海,在鲁迅的全力扶持下,次年,她的《生死场》在上海出版,震动文坛。鲁迅亲自作序,称赞其力透纸背的笔触,写出了国人“蚊子似的生活着”的悲哀,更借笔下人物发出了“我不当亡国奴”的怒吼。

1937年七七事变后,抗战全面爆发,萧红自身的漂泊与民族的苦难更深地交织。她辗转于武汉、重庆、香港等地,在战火与贫病中坚持写作。即便在生命最后的岁月,肺病缠身,她依然完成了不朽的《呼兰河传》。这部被茅盾誉为“一篇叙事诗,一幅多彩的风土画,一串凄婉的歌谣”的作品,是她对故乡最深情的回望。书里,祖父的后园依然明媚,虽然与之交织的,是众生在苦难中的麻木与生机。她以天才般的散文化笔法,写尽了对生与死的沉思。

1942年1月22日,萧红在香港的病榻上,走到了生命的终点,年仅31岁。临终前,她对友人说:“半生尽遭白眼冷遇,身先死,不甘,不甘。”她最终没能回到呼兰,回到家乡。她的骨灰,一半葬于香港浅水湾,面朝大海;一半葬于广州银河公墓,遥望北方。

回到故事的开头,那副迟来的挽联。尽管这个年少时与她关系冷漠的父亲,最后试图用一个“革命者”的身份将她纳入家族荣光,但他不知道,这一副平平无奇的挽联,永远无法触达那个从后园出发、一生都在追寻爱与自由的孤独灵魂。

她逃离了家庭,却用一生书写故乡;她逃离了伪满,却以笔为枪投身救亡;她逃离了爱的束缚,却始终渴望温暖的港湾。萧红的一生,是一曲悲怆的自由追寻之歌。她的名字和文字,将永远被后人铭记。

策划 文案/张嘉诗

拍摄/徐行 张嘉诗

剪辑/赵一昕(实习生)

责编:潘华

一审:潘华

二审:印奕帆

三审:谭登

来源:华声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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