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为祭,大孝尊亲——读《杂草集》感怀

[来源:红网] [作者:邹昆山]

邹昆山

日前,我收到好友王益龄的爱女王丽辉博士寄来的其父遗著《杂草集》。

翻开《杂草集》,“一篇未完成的序言”令人泪目:王益龄先生在文中写道:书名“杂草集”是我自定的,定后暗自窃喜,颇为得意。

老来心田已抛荒,

剩有杂草自彷徨。

如今遵命收拾起,

积肥也算有用场。

……

序言在此戛然而止,接续其后的,是他孝顺的女儿王丽辉博士续写的篇章。

王益龄先生是我在武汉大学就读时最要好的同学,他重情重义。2019年,我们毕业60周年同学聚会时。他身患重疾,胸裹透析药包,居然带着轮椅,从许昌乘高铁赶来相聚。为了友谊,这简直是拿生命作赌注啊!他的真情感动了所有参会同学。如此执着忠诚的他,难怪多次被评为河南省优秀教师,河南省优秀共产党员,河南省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并荣获曾宪梓教育基金奖!他身体虽柔弱,内心极坚强!在新建的文学院大楼前,他坐在轮椅内,我推着轮椅陪他参观时,他乐观地说,此生此世,一定还要争取再相聚,我眼当时含热泪,连连点头。吉人自有天相,毫无疑问,一定能实现!

谁料,他竟于2024年元月29日仙逝,享年86岁。在他一周年祭日,他的宝贵女儿王丽辉博士为父亲完成了遗作的编辑出版,这真是对父亲最深沉的孝顺。

在“孝”字已被简化为“祭扫”“转账”的当下,王丽辉博士通过精编出版《杂草集》,为当代社会示范了“大孝尊亲”。这不仅让王益龄先生的精神生命跨越了自然生命的终点,更让“孝”回归到“继志述事”的本真高度,意义非凡。

一、以“完成”代“告别”——将悲伤转化为文化接力

王益龄先生留下的“未完成的序言”,其戛然而止的省略号恰似一道裂开的时光峡谷。王丽辉博士没有任由这道缺口永远存在,而是凭借严谨的学术素养与深厚的父女之情,为峡谷架起桥梁,让父亲的文字得以延续,让“杂草”真正成“集”。这一举措将私人的悼念升华为公共的文化接力:父亲未竟的事业,女儿接续完成;个体消逝的生命,因文字而被时代留存。这份情感的浓度与文化的重量,远非香烛纸钱那刹那的烟火所能比拟。

二、以“杂草”为隐喻——将卑微转化为庄严

“杂草”本是田间弃物,王益龄先生却对此自感欣喜,将其比作“心田抛荒”后的生命景观。王丽辉博士洞悉了父亲的精神密码:杂草虽微小,却自有其倔强与丰饶;将其“积肥”,正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循环。她让《杂草集》面世,实质是一场“化荒为稼”的精神堆肥———把看似散乱的随笔、札记、诗草,汇聚成可供社会共享的思想养分。由此,卑微的“杂草”完成了向庄严“文集”的蝶变,父亲的人格与学思也因之挺拔于纸墨之间。

三、以“出版”为祭祀——将孝道转化为时代示范

《礼记》有云:“孝子之有深情也,不忘其亲。”不忘亲恩的极致,是让亲者“立言”以传世。王丽辉博士以博士的严谨、女儿的温情,历经一载,完成勘校、编排、注释、联络出版等工作,将“杂草”铸为“嘉禾”。这不仅是技术性的编辑工作,更是一场静默而漫长的“守孝”——以目耕、以手泽、以心香。相较而言,焚烧纸钱只能寄托缥缈的哀思,而出版书籍却能把父亲的灵魂镌刻在时间之轴;前者是消费性的瞬间,后者是生产性的永恒。她让世人看到:新时代的孝道,可以是一次高质量的“文化守灵”,也可以是一场面向公众的“精神公祭”。

当“孝”被消费主义稀释为“购物节给爸妈买礼物”时,王丽辉博士以一部《杂草集》提醒社会:真正的孝,是“让父母的思想继续与世界对话”。她以学术的严谨、女儿的挚爱,完成了一次跨越生死的合著——父亲写诗,女儿写史;父亲播种,女儿收获。这样的孝行,不仅告慰了王益龄先生86载的春秋,更为当代树立了一根清晰而挺拔的孝亲标杆:

若欲报亲恩,须先报之以不朽;

若欲言尽孝,请从继其志、述其事始。

这正是:

老圃秋深未全荒,

霜余劲草自昂昂。

翻将陈蔓沤成肥,

好酿春光到万方。

2025.07.14写就

责编:潘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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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红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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