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写意，人间传情
——读长篇小说《神舟山传奇》
袁姣素
《神舟山传奇》以“履虎尾，不咥人”的处世哲学贯穿小说，既有人生哲学的思想深度，又有“丛林法则”的自然规律，颇具意味。罗先明在长篇小说的技艺上很有自己的个性色彩，《神舟山传奇》是其杂糅方法的统一，在长篇小说综合性经典元素运用上有着开掘的积极意义。在小说的叙事上，《神舟山传奇》打破了线性和直观进入的模式，时间与空间交替变换场景，以记者手札、旁白、故事渐进的方式描摹湘西神舟山的传奇故事。叙事的结构以多维视角介入，给读者提供了在场的感官刺激与体验，既有立体的美感，又有复杂的人性刻画。小说通过讲述个人故事剖析人生，凸显智性慧语，展现人性贪欲，有家国情怀的大爱，有卖国牟利的贪婪，有缠绵悱恻的爱情……
小说中，百岁老人牛太和是神舟山养育出来的中心人物，经历了百年以来的社会动荡与时代变迁。牛太和是时代性的典型人物，浓缩了底层平民的特征，同时他又具有差异性和特殊性，是平凡群体与特殊个体的综合统一。以地域性的角度看，牛太和是和神舟山融合一体的，一座大山是自然界中天地的产物，而牛太和的人生经历以神舟山为载体，深化了他这个“守山人”的主题精神。
作为小说的主旨人物，牛太和并不是“好人不好”“坏人不坏”的模糊地带，他的人物塑造与个性特征是鲜明可感的。在他的身上见证了中国近一百年来的沧桑风雨，他成长的磨难史，是他那一辈人共同的时代记忆。
这种中国式的平民主义与民族精神的渗透，在文本中润物化雨，层层递进。譬如牛太和从小父母双亡，做过长工，被土匪绑架过，当过兵，立过功，却不求仕途，甘为平民。时代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推动着他人生的轨迹，洗礼他的思想，使得这座大山陶冶出来的性情汉子并不是莽汉一个，而是懂得“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生存法则。在当时社会环境的碾压下，没有自己的思想主见和智慧，很难有生存空间。牛太和正是受马道长崇尚万物，以“和”为贵的思想启发，活学活用，在危险和困境面前，多次化险为夷。他追求平淡的生活态度，冥冥中给了他生死一线时的保护伞。
孔子有言：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牛太和是充分地理解了其中“和而不同”的意义和自然使命。尽管他有过十多年的牢狱之灾，却仍然坚守正义，坚持自己的人生信条，敢于与邪恶斗争。对那些肆意砍伐和破坏神舟山树木和生灵的行为坚决予以反击。同时，牛太和在感情的纠葛上也充满传奇色彩，不嫌“偏瘫妹子”，不弃患难感情，不薄真心之爱，他对女性的关爱与柔情充分体现出一个血性汉子的责任与担当。
作者运用多种技法的描摹是娴熟的，回忆穿插和记者现场串联感应相互依托，诞生出和谐的磁场。这种和谐不仅仅是人类生存的和谐之道，亦是万物自然、山水天地的大和谐。在牛太和的眼里，树木，飞鸟，花草……一切都是有生命的，在他心里，神舟山是古老、智慧的生命体的存在，千百年来呵护着它脚下的子民，人们更是敬它为圣山。在湘西会战中，多少将士牺牲在这里，而日本鬼子最终在这座山里全线溃败，仿佛一切都是天意。于此，在小说的情理推进中，牛太和的思想体系与神舟山合二为一，化为了神舟山的符号。
小说的人物塑造是成功的，牛太和坚韧的人生态度，和谐万物尊重自然的人生准则，有情有义的感性担当……无不催人奋进，给人温爱，彰显出中华民族平凡人的民族精神，传递了文学的力量，具有铭刻时代的历史意义。从中国式的审美路径看，其波澜壮阔的宏大叙事具有让人惊艳的史诗性，坚实，充盈，有力，给现时代的文学创作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神舟山传奇》 罗先明著 作家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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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声在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