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有人说她们是“生命终点的美化师”、也有人说她们的工作充满神秘而恐怖。然而,这一切对于两名90后美女入殓师来说,却仅仅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职业。
洗脸、擦粉、描眉、涂口红,这些动作是他们的日常工作,只不过她们的化妆工具和胭脂粉底,面对的不是艳丽的容颜,而是一具具冰冷的遗体。4月2日,记者来到让人感到肃穆的殡仪馆,看看这些将死亡恐惧当成习惯的人,探寻了解他们的工作,以及生活当中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
8点03分,嘴里的包子还没下肚,阳柳和段晓芳就被催着进入了工作间。
洗脸、擦粉、描眉、涂口红……轻盈的动作、熟练的技法以及默契的合作,不到半个小时,她俩就将一名逝者的相貌以最自然的形式,呈现在等待告别的家属面前。
这就是市殡仪馆两名90后美女入殓师一天的开始。在殡仪馆这个似乎有些“冰冷”的岗位上,她们用手中的化妆笔,给逝者永恒的美丽,给生命最后的尊严。
很专业 两年为3600多具遗体“美容”
走进殡仪馆遗体美容室,整个工作空间显得明亮、整洁、肃穆,这个空间也成了很多逝者的人生终点,阳柳和段晓芳正在清理美容后的工作台。
1992年出生、辣妹子、长相甜美、笑时眼弯弯的……如不是亲眼所见,很难让人相信站在殡仪馆的两名90后美女,竟然与“遗体美容”这个词汇有关联。“我们是前年从长沙民政学院毕业后,直接来岳阳殡仪馆工作的,如今工作一年8个多月了,已给3600多具遗体进行过美容。”阳柳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她与段晓芳在学校学的都是殡仪专业。如今,她们也是我市殡仪馆唯一两名科班出身的专业生。
阳柳告诉记者,她们平时的工作,除了搬运遗体外,还需要给逝者洗澡、做防腐、整形,再穿好衣服,做修面、化妆等。“大多数逝者都是自然死亡,化妆相对比较容易,几分钟就可以搞定,但少数属非自然死亡的,就需要整容,长的需要四五个小时。”阳柳回忆,多数非正常死亡的尸体,不是面目全非,就是高度腐烂,这对她们的整容技术是个不小的考验。
一次,法医送来一具因交通事故而死亡的尸体,由于头部严重受伤,头骨支离破碎,连家属都无法辨认。“我花了半天时间用专业工具为逝者支撑头部,对面部尽可能的清创、化妆,将基本轮廓勾勒出来。”阳柳说,这种高难度的整容,需要耐心和细心,更需要技术积累。对于寿终正寝的老人或病患,她们一般给逝者化普通妆,老年人或者脸上有伤的,他们就化油彩妆。如果是小孩,只要稍微涂点腮红,脸色就会很好。
蛮尴尬 忌讳说“再见”找对象成难题
“选这个专业的时候,就是考虑好就业,而且学费也相对较低。”有些腼腆的阳柳来自湘潭,由于家庭条件不好,就业就成了她选专业的最重要的参考指标。如她所愿,毕业后她很快被岳阳殡仪馆录用。
在她们心里,为逝者化妆,让其庄重地离去,是对生命最高的尊重,也是对逝者家属最大的抚慰。然而,许多不太熟悉他们职业的人,却并不这么理解。“一些人不敢和我们握手,甚至遭到避忌,但这份工作始终要有人做,即使我不做,也会有人做的。”段晓芳说,自己从来不主动与别人握手,免得别人为难,自己尴尬。俩人都坦言,做这一行,最难的就是找对象,她们许多同行早在上学时就在班里“内部消化”,不少都是找的同班同学。一直还没有对象的阳柳,几次在网恋时透露了自己的职业后,对方一声惊讶后就消失了。
由于岗位的特殊性,忌讳的事也不少。“我们不能对顾客说‘再见’,没有谁愿意再见到我们,我们也不能说笑,这是对死者家属的不尊重。”段晓芳说,随着文明祭祀的风气越来越好,许多人也开始接受我们这种职业,反感的声音还是少了许多。
有触动 见多了死亡 更加珍惜生命
谈到遗体,许多人第一反应就是恐惧。与其他人一样,这两名90后女孩,首次接触这个职业时,也遭受过恐惧的“袭扰”。“第一次给遗体美容我心里很害怕,恶心得想吐。”做完美容后,阳柳总是觉得手上有脏东西粘着,于是不停地洗手。刚开始接触,阳柳甚至对死亡有了一种特殊的恐惧,那一段时间她都活在阴影里,做事非常小心。一段时间下来,阳柳心里的恐惧消失了,也慢慢习惯了这种工作状态。“见多了死亡,就会让人更加珍惜生命。”段晓芳说,自从每天和遗体打交道,她对生命和死亡感受很是敬畏,甚至不再熬夜,规律作息。而且做得越久,就越把生命看得重。
对于自己的工作,两名90后美女很清楚,干这份工作很容易被社会边缘化。为此,她们必须要比其他人更努力。
每天下班,她们回到寝室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然后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跟其他同龄女孩一样,上网、散步、聊天。“别人都认为我们的世界是黑白的,我要用行动来证明我们过得很彩色。”阳柳和段晓芳对未来抱有无限憧憬。
采访手记
正如有人说的那样,城市有两位美容师,一位是负责城市面貌清洁的环卫工,另一位则是让逝者更加有尊严的遗体美容师。
在对死亡讳莫如深的传统影响下,在曾经被社会边缘化的“创伤”下,她们的工作仍然艰难地继续,一名又一名逝者在他们的手中获得了最后的美丽和安详。
值得欣喜的是,随着我市殡葬改革的逐步推进,绿色文明殡葬已获得广大群众的认可,他们的职业也逐步被人们认可和接受,职业“歧视”日渐消亡。
未来,希望有更多的像阳柳和段晓芳一样的年轻人,挑起“遗体美容”这个重任,逝者需要他们,社会更需要他们。
愿他们在这个让人尊敬的行业走得更远、更长。
责编:周舜
来源:岳阳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