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长沙市民从文夕大火中脱身，正在路边拿着长筷子用餐。
雅礼中学的体育老师何家声在树下休息吃凉薯。
长沙的街边小摊。
上世纪三十年代生活在长沙的雅礼外教高德华，常常会被长沙朋友们请去下馆子。在他的书中，他详细记录了他眼中的长沙美食与饮食习惯。除了发现长沙的饮食火辣之外，他还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他最喜欢吃的又是哪两道菜?
壹 餐前两小时聊天，“吃烘焙而成的西瓜子”
1937年年底，美国人高德华来到长沙后，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他的长沙朋友有时候会请他下馆子吃饭。他发现长沙本地人很少请他到家中做客。他在回忆录中写道：“(长沙人)自己居住的地方，常常比较狭小，几代人共居，因此不适合像模像样的款待。此外，长沙饭馆味道又好，价格又实惠，氛围也轻松”。
在1937年底到1938年初的长沙，“下馆子”是件非常实惠的事情。美籍学者易社强就在《战争与革命中的西南联大·从北平到长沙》中写道：“至少有一段时间，食物是充足便宜的。一星期几块钱，一个学生可以和六七个同伴在附近的餐馆撮上两顿”。
高德华在长沙下馆子的经历也颇为愉快。他发现长沙人一般餐前两小时都用来聊天。他回忆说：“吃饭前2个小时内，客人们在不同时间赶到指定的饭馆。这段时间是用来聊天的，不是在饭后。那些有空闲并想久呆会的人就会早到。这不确定的开始时间，给那些在不同事务中穿梭的人，或者需要步行、骑单车、乘船、乘黄包车从远处赶来的人充分的灵活度。席间没有鸡尾酒或开胃酒。客人们一边聊天，一边喝茶、吃烘焙而成的西瓜子”。同时，他还发现吃饭前通常有四碟凉菜，但是因为怕不干净，高德华和他的美国朋友一般不吃这些凉菜。
贰 长沙人在饭桌上讲客气，讲礼数
长沙人在饭桌上讲客气，讲礼数也给高德华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对饭桌形状与主人坐的位置等进行了描写：“饭桌是圆形的，每人面前都有一个瓷勺子和一副筷子。每位与圆桌中心的主菜距离都相等。主人的位置是背对着门的，他会亲切地夹一小点他挑选的菜放到客人的盘子里，而客人则不断地拒绝受菜，以表示担当不起如此大礼。米饭要到宴会快结束时才上，这时酒杯已经被拿走。我想对于拿走酒杯的解释并不是说酒与米饭不宜混搭，而是意味着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但是，对于主人的位置，高德华似乎有所误会。因为按照一般的礼节，主人应该面对门而非背对着坐，也许是请他吃饭的主人实在是太客气了。
不过，长沙人的周到也让高德华产生了误解。因为每次点菜，他们都会选择没有那么辣的粤菜，因此高德华写道：“我们的中国朋友似乎都视粤菜为理所当然的顶级佳肴，但是我个人在长沙的体验却觉得湘菜、川菜和清真菜馆同样可口，它们各有当地极佳的特色菜”。
叁 “这些菜动辄就会放上辣椒，辣到让你全身毛孔贲张。”
这位高鼻子的洋人最喜欢吃什么菜呢?他在回忆录中首先描述了自己喜欢的第一道菜：“我最喜欢的一道菜是带着一层厚厚肥肉的猪肉。其经过充分地风吹处理而变白、变轻，再放在汤料中炖”。这道菜被这位文化隔阂甚深的外国人描述得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仔细看他的描述便大概知道，高德华吃到的应该是扣肉。
高德华喜爱吃的另外一道菜，应该是清蒸鱼。他描述道：“蒸鱼上放了一道不太浓稠的酱汁酱油”。他还解释道：“这两道菜都足够嫩，因此用筷子就可扒开食用。在湖南，鱼肉、鸡肉和猪肉都相对丰富。这些菜动辄就会放上辣椒，辣到让你全身毛孔贲张”。看来对于长沙菜的辣椒，高德华还是有所领教的。
肆 “在湖南的餐馆中，进食用的筷子其长度是外省少见的”
由于战争原因，当时还有大量的外地人来到长沙。作为中国人，外地人比高德华的观察更细致。1937年7月抵达长沙的南开大学经济学教授方显廷就回忆道：“在湖南的餐馆中和宴会上，人们不会不注意到：端上来盛有菜肴的盘子要比一般的尺寸大得多，而进食用的筷子其长度也是外省少见的”(《方显廷回忆录》。商务印书馆。2006年9月)。看来从天津来到长沙的方显廷，对于长沙菜盘子的大小与筷子的长度印象深刻，而对于辣椒反倒不置一词。现在普遍的感觉是北方菜大盘，南方菜精致，但没想到从北方到长沙的方显廷却夸赞长沙菜的盘子大。
美籍学者易社强也写道：“对于想家心切的北方人，长沙并不是个舒适的地方。湖南的碗和汤匙都是特大号的，筷子特别长，人们都说这是用来喂餐桌对面的人，而不是夹给自己吃的。更具挑战的是火辣辣的辣椒，辣得人上腭发麻”。
但这些差别，对于没有在北方生活经历的高德华来说当然无法观察和体会得到。
■文/于鹏远
长沙美食轶事
谭延闿席前作对
田汉“盛情款湘上酒徒”
谭延闿是前清翰林，曾任湖南省督军、南京政府行政院长等要职。他写得一手好字，号称“民国四大书法家之首”，也特别讲究吃喝，他的“组庵鱼翅”、“组庵豆腐”(谭延闿字组庵)在湘菜中颇具有特色。民国时期，谭延闿在湖南督军任内，有次在玉楼东酒家大宴宾客，觥筹交错之余，一幕僚在斟酒时指着手中酒瓶说：“‘三星白兰地’，愿诸公速对来。”席间沉默了几分钟，无人开口。谭延闿突然站起来说：“‘四月黄梅天’，未知妥否?”座上诸公无不点头叹服。接着又上了一碗“鸡丝汤”，有人提议再续一对，谭信手指着旁边另一瓶酒说：“虎骨酒。”大家拍手叫绝!
李合盛是长沙市颇具盛名的一家回民餐馆，创业于清光绪十一年(1885年)，店主李国安亲手制作的发丝百页，红煨牛蹄筋，烩牛脑髓，风味独特，远近闻名，被赞为“牛中三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生于长沙的著名剧作家、诗人田汉便是“李合盛”的“粉丝”。 1938年2月，郭沫若来长沙，造访田汉，宾主见面十分高兴，田汉对郭老说的头句话是：“啊，你来得恰好，今天中午我们打算去吃‘李合盛’。”
当日同去的还有作家廖沫沙、音乐家张曙、电影明星胡苹等。郭沫若边吃边对田汉说：“果然名不虚传。”后来，郭老在其名著《洪波曲》中，栩栩如生地描述了自己在“李合盛”吃“牛中三杰”的动人情景。 还有一次，田汉与湘乡名士邓修园在“李合盛”共饮，酒过三巡，邓似有醉意，脱口而出一联：“穆斯林合资开牛肉餐馆”，思维敏捷的诗人田汉马上应声对曰：“李老板盛情款湘上酒徒”。上下联正好镶入“李合盛”。李老板大喜，立即拿出笔砚请田汉挥毫留念。“李合盛”从此名声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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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声在线-三湘都市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