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追寻:通道转兵 为长征开辟一条新生路/图

[来源:湖南日报] [作者:夏远生 熊远帆 易博文 肖军 孙振华]

  通道转兵会议的会场旧址。本报记者赵持 摄

  红军在通道转兵期间使用的旗帜。本报记者赵持 摄

  

  通道转兵会议会址——恭城书院。本报记者赵持 摄

  留在通道侗族自治县的老红军邹盛栋讲述通道转兵过程。本报记者赵持 摄

  【红色档案】通道会议与通道转兵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利后,开始了二万五千里长征。在突破蒋介石布下的4道封锁线后,1934年12月9日、10日,中央红军进入通道县境内。

  中央红军战略转移最初计划是从南线突破粤军封锁线,然后沿赣、粤、湘、桂边境到达湘西,会合红二、六军团。上述计划很快被蒋介石识破,国民党调集几十万军队,对突围西进的中央红军围追堵截。可是,“左”倾冒险主义的领导者李德、博古等人,仍顽固地坚持从通道北上,与红二、六军团会合。中央红军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

  毛泽东要求中央讨论红军前进的方向,不能再冒险去钻蒋介石构置好的“口袋”。1934年12月12日,通道会议——这个在党史、军史上未曾定名的小型而又是最高级的中央负责人紧急会议,在通道举行。毛泽东的正确意见得到赞同和支持,会议立即形成战略性战术转兵的决定。12月13日,中央红军分两路转兵西向,进军贵州,蒋介石在湘西消灭中央红军的梦想化为泡影。

  通道会议与通道转兵,避免了红军北上湘西可能遭受的毁灭命运,为党和红军的长征开辟了一条新的生路。更重要的是,党和红军开始反对李德、博古的错误领导,以毛泽东为代表的正确路线逐步成为多数领导人的共识,为遵义会议的召开在组织和思想上奠定了基础。 (史料支持:省委党史研究室 编撰 夏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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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寻访】大道通天

  湖南日报记者 熊远帆 易博文 肖军 孙振华

  蒋介石调集重兵,在湘西布下一个严密的“大口袋”,对红军张网以待

  湖南西南边陲,距怀化市区200多公里的通道侗族自治县,是“红色追寻”西线采访团路程最远的一站。漫长的山路,弯多道急,记者不免有些疲乏。但一接触“通道转兵”这一中共党史上注定要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细节,大家立马兴奋起来。

  因沟通湘、桂、黔3省,这个原本叫做“罗蒙”的地方,在宋崇宁年间被改名“通道”。

  不知道是预言,还是一种历史的巧合,77年前,一支疲于奔命的部队,突破重重艰险后到达此地。此时,距此地改名已近千年。通道,实实在在给这支队伍敞开了一条通天的大道!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利后,开始了震惊中外的二万五千里长征。1934年11月中旬,突破重围的中央红军,跨越国民党军队的3道封锁线,进入湘南的嘉禾、临武一带。

  为将中央红军一举剿灭,蒋介石调动湘军和桂军,在零陵至广西兴安近150公里的湘江两岸,配置重兵,构筑碉堡,设置第四道封锁线。蒋介石则亲率国民党中央军周浑元部及部分湘军在后追击。

  12月1日 ,惨烈的“湘江战役”之后,红军尽管突破了第四道封锁线,但付出了惨重代价,出发时的8.6万人锐减到3万多人。

  “3年不食湘江鱼,10年不饮湘江水”,这是当时湘南民间流传的一句话,战役惨状可想而知。面对着鲜血洇红的湘江,当时把持红军军事指挥权的博古一度要开枪自杀。悲愤、不满、指责、气馁、失望……各种情绪开始在这支已经遭受重创的队伍里滋生。

  更令这支队伍惊慌的是,对手并没有收手的意思。蒋介石一方面调集五六倍于中央红军的兵力,在通道以北的城步、绥宁、武冈、芷江、会同、靖州一带,布下了一个严密的“大口袋”;一方面电令湘、桂、黔地方军阀分兵堵截合围,企图彻底歼灭中央红军。

  1934年12月10日,中央红军进入通道境内。

  此刻,“左”倾冒险主义的领导者李德、博古等人,不顾红军湘江战役后兵力折损过半的实际情况,以及敌人张网以待的险恶局势,仍然坚持按既定的线路行军:从通道北上,进入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师。

  3万多中央红军此时面临的是一场很难取胜的生死决战。

  此时已被夺去军权的毛泽东,焦急万分。为挽救红军,找到革命生存的“通天大道”,他只得私下与一些中央负责人和红军高级将领交流,分析第五次反“围剿”以来战事一再失利的原因,指出北上湘西的危险结局,力举西转进入贵州。

  毛泽东的主张得到了中央政治局领导成员王稼祥、张闻天和周恩来不同程度的认同与支持。美国著名作家哈里森·索尔兹伯里,在《长征——闻所未闻的故事》的第七章“担架上的‘阴谋’”里,对长征初期因病因伤只能坐担架的毛泽东、王稼祥与张闻天是如何形成“中央队三人集团”、如何就红军转兵进入贵州达成共识,作过详细的描写。

  “担架上的‘阴谋’”,可以说是外国作家故弄玄虚的一种表达手法。而正是这担架上的“阳谋”,让红军突破重围,走上了一路通向胜利的阳光大道!

  历史有着惊人的相似:同样是在书香之地,两次作出事关中国革命命运的艰难抉择

  “红色追寻”采访活动启动以来,湘西片记者已是第二次探访事关中国前途命运的“转兵”纪念地了。

  1927年,浏阳文家市,秋收起义部队会师后,毛泽东坚决反对继续攻打长沙,力举转兵江西,为大革命失败后的红色力量保住了火种。

  1934年,通道,毛泽东在中国革命的生死关头,再次力挽狂澜。

  两次“转兵”都面临同样的艰难抉择:是以弱碰强、飞蛾扑火般去冒险,断送中国革命的前程?还是避强就弱,保留有生力量再图发展?

  两次“转变”决策地,都十分巧合地发生在相似的地点——弥漫着浓浓书香的书院。相对于文家市的里仁学校(曾经的“文华书院”),通道“转兵”决策地——恭城书院,历史更为悠久。

  从通道县城出发,西行40余公里,便来到了通道的老县城——县溪镇。因“通道转兵”而大放光彩的恭城书院,就坐落在河边的一座小山丘上。

  史载,恭城书院始建于北宋崇宁四年(公元1105年),始名“罗蒙书院”,明代改称“罗山书院”,因书院后耸峙的罗蒙山而得名。后被大火烧毁。清乾隆57年 (1792年),侗家的一些能工巧匠将“罗蒙书院”在原址重建。因县溪镇至江口(乡)河段称恭城河,后人将它更名为“恭城书院”。

  记者看到,这座经历了200多年风雨剥蚀的书院,依旧保存完整。四周青砖护墙,布满青苔的石阶,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首先引起记者注意的是,书院前厅柱子上刻下的一副有趣的对联。上联是“小学毕业的一定要上中学,中学毕业的一定要上大学”;下联是:“家境富裕的固然要升学,家境贫困的也要想方法升学”。据讲解员介绍,这些劝学的“大白话”,是民国十年通道县长翁信浮立下的。

  其它书院的对联,音韵、对仗、词藻上无不十分讲究,这里的“大白话”对联,不免让人浮想联翩。想当年,新文化运动如火如荼,胡适等一干干将为白话文摇旗呐喊,新思潮的种子也随风撒播到了这个山间乡野的书院。

  县长立下对联的第13个年头,外面是的世界依旧战祸连年,民不聊生。那年的12月12日晚,几个衣着不整、一脸疲惫的军人,甚至来不及洗一把脸,就急匆匆地走进了这个书院。他们,就是要召开临时军事会议的博古、周恩来、张闻天、王稼祥,共产国际派驻中国的军事顾问李德,当然还有列席会议的毛泽东。

  避强就弱改变行军路线?还是继续遵守共产国际在万里之外的莫斯科发出的指令?7个人将在书院的一间小教室里,做出关于这支部队生与死的抉择!

  没有“通道转兵”,也许就没有后来决定中国前途命运的“遵义会议”

  在恭城书院,至今还陈列着一盏红军当时曾用过的马灯。1934年12月12日晚,也许就是在这盏忽明忽暗的马灯下,毛泽东为红军指出了一条新的行军路线。

  记者在复原的展厅看到:与会者的座椅围着一张方桌依次摆开,毛泽东坐的那把椅子摆在会议桌的一角,似乎是个旁听者。而在此时,这个座次与毛泽东当时的地位是相称的。自从“宁都会议”被解除兵权以来,毛泽东对红军重大军事行动就没有了发言权。

  关于通道会议,在中国革命史上留下的文字记载并不丰富。《通道转兵》一书的作者、通道常务副县长杨少波给我们描述的场景,与电视连续剧《长征》所呈现的基本一致。

  会上,共产国际的军事顾问李德仍然坚持从通道北进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师,创立新的根据地。

  毛泽东猛吸一口烟后发问:蒋介石早已布下重兵,张网以待,为什么一定要去钻这个口袋呢?湘江之战的教训还不够吗?如果中国工农红军在此损失殆尽,你负得起责任吗?

  “你们中国革命的责任难道要我一个德国人承担吗?”李德大怒,拂袖而去。

  毛泽东力主放弃与红二、六军团会合的原定方针,改向敌人力量薄弱的贵州进军。

  在事关红军生死存亡的关头,毛泽东的意见,除博古没有表态外,得到了其他与会人员的赞同。

  会后,当日19时半,以军委的名义向各军团、纵队首长发出了西入贵州的电报,并特地标明“万万火急”。

  关于会议的细节,也有不同的描述。有人认为,当时会议上,并没有发生过于激烈的争吵。李德因身体原因,陈述完毕后就提前退场了。博古、李德在连战连败的军事压力下,只好同意毛泽东的意见;但保留意见称,进入贵州后仍应引军北上。

  时间的流逝也许会让这些历史细节变得模糊,却永远不会抹去历史事件本身的光芒。

  12月13日,中央红军从通道分两路转兵西进。一路由通道的县溪,进入靖州的新厂、平茶,然后由新厂、平茶分两路进入贵州;另一路由通道的播阳,进入贵州的洪州,向黎平进军。

  是日,军委又向各军团、纵队发出电令:“迅速脱离桂敌,西入贵州,寻求机会,以便转入黔北。”

  14日,中央纵队进入贵州境内后,军委又命令活动在湘西的红二、六军团,主动采取行动,调动或牵制黔阳、芷江、洪江的敌人,以便策应中央红军向黔北进军。

  18日,中共中央在黎平召开了政治局会议,进一步讨论了中央红军的行军路线,肯定了毛泽东在通道会议上提出的转兵贵州的主张。

  “通道”,对红军而言,的确自此步入了一条通天的大道!因为通道转兵,才有了后来在中国革命史上光辉夺目的遵义会议。而一度被剥夺了党内、军内领导职务的毛泽东,也就此重新崛起。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尽管这是毛泽东来年2月才写下的诗句,但或许此刻,走出书院的毛泽东,眺望着周边的万家灯火,内心已经开始“从头越”了!

  近70年后,“通道转兵”这个被声名更响的“遵义会议”掩盖了其光芒的重要历史细节,被一位法国记者扑捉到了。菲利普·肖特在他的《毛泽东传》序中写道:“这次会议称为讨论未来战略的会议……而中国人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对于毛,通道镇就成为他登上红军最高领导位置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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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见证】当红军,我不后悔

  湖南日报记者 易博文 熊远帆 孙振华

  5月14日,“红色追寻”采访团的记者,来到通道侗族自治县临口镇五一村,探望96岁的老红军邹盛栋。

  老人因一只眼晴在战斗中受伤致残,行动有些不便,听觉也不太灵敏。但当他讲起当红军的经历,似乎变了一个人,立马精神起来,往事仿佛历历在目。老人能清楚地说出红一方面军6个军团首长的名字,能“嘀嘀哒哒”清晰地模仿红军起床、开饭、休息、开拔等军号声。

  1931年,家住江西上犹县15岁的邹盛栋参加了红军。因年龄太小,先只能在第三军团当勤务兵,后来才到警卫营当了一名司号员。

  1934年10月,邹盛栋与战友们一道,开始了充满危险和艰辛的长征。老人回忆,当时为了躲避敌人的飞机,经常上午9时以后停止行军,下午5时以后开拔。就凭着一双脚,一直走啊,走啊,边走边打,边打边走,到通道境内已过去了2个月。

  “苦啊!”老人一声长叹,眼泪夺眶而出。又累又饿,2个多月都没洗澡,身上长满了虱子。老人比划着说,“头发很长,长得到了脖子上”。冬天没有棉衣,冻得直哆嗦;没有吃的,一般一天只能吃一餐饭。

  “您为何留在了通道?”

  老人介绍,红军进入通道后,在梨子界遭到敌机猛烈轰炸。老人的左眼被炸瞎了,后背也进了一块弹片。那一仗,红军伤亡不少。邹盛栋衣裳褴褛,血肉模糊,昏倒在一座石桥上。当地一位李姓侗族老乡发现后,将他背回家,给他洗澡、喂水、喂饭,又偷偷地请来中医给他疗伤。

  当时,国民党反动当局大肆搜捕掉队红军。老乡冒着生命危险掩护了他,背着他东躲西藏,最终躲过了敌人的追杀。李家有3个女儿,没有田,全靠给别人放牛、打长工过活,日子过得很苦,但李家一直把邹盛栋当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对待。有时,只有一碗稀饭,首先都会给饭量大的邹盛栋吃……尽管时间已过去70多年,提起这些,老人仍流下了感激的泪水。

  “参加红军,您后悔不?”

  “后悔?不后悔!死都不后悔!”老人大声回答,在家乡反正活不下去了,不如去当红军闹革命!

  “您家里还有一些什么人?”

  13岁时,娘就过世了;因家里太穷,另外2个兄弟也送人了。

  1975年,邹盛栋回了一趟上犹老家。当年参加红军、长征后留在江西打游击的父亲,早已被国民党抓住枪毙了。说到这里,老人发出了嘶哑的哭声。

  通道侗族自治县常务副县长杨少波告诉记者,当年,有40多位受伤的红军战士留在了侗乡。很多纯朴善良的侗乡同胞,正像李家对待邹盛栋一样,如亲人般地照顾了这些掉队失散的红军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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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手记】感受毛泽东的伟大

  孙振华

  的确是一种巧合,“红色追寻”湘西片采访活动启动以来,两次探访了事关中国革命前途命运的“转兵”纪念地。

  1927年,秋收起义部队在浏阳文家市会师后,毛泽东反对继续攻打长沙,力主挺进湘赣边界,到农村开展武装斗争。自此,中国革命走上了“以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正确道路。

  1934年,通道恭城书院,毛泽东在党、红军生死攸关时刻,抵制李德、博古要求中央红军继续进军湘西的决定,力主转兵贵州,最终使红军步入了一条通向胜利的光明大道。

  作为中国革命路线的战略转折点,这两次“转兵”的意义,可以说无论怎么形容都不为过。

  而这两次“转兵”,都面临同样的艰难抉择:是盲目行动,以卵击石去冒险?还是避强就弱,保留有生力量再图发展?毛泽东从当时实际情势出发,作出了正确的选择。

  可见,中国人民景仰毛泽东,并非盲目崇拜;而毛泽东受人崇敬,也并非他是一座神,相反,其伟大之处,恰恰他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实事求是的普通人,不唯上,不唯书,不搞教条主义。如果他不能从当时“敌强我弱”的实情出发,提出以武装斗争开辟农村革命根据地的战略路线,而是一味盲目照搬俄国革命在城市暴动的模式;如果他盲从共产国际指示,任由中央红军进入湘西自投罗网,中国革命的红色火种也许早已被反革命力量给剿杀了,苦难深重的中华民族不知还要在黑暗中徘徊多少年。

  实事求是的毛泽东,无疑也是一个敢于创新的革命领袖。不墨守成规,敢于突破条条框框,在事关中国革命的战略转折关口,总能高瞻远瞩,力挽狂澜。

  而毛泽东浑身上下充盈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与大无畏的英雄气慨,更令人感佩。在革命低潮时期,白色恐怖阴霾密布,但胜利的曙光始终照耀在他的心头。当有人提出“红旗到底能打多久”时,毛泽东响亮地回答“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实事求是、不搞本本主义、勇于创新、乐观向上,毛泽东让人感到更加伟大。这,不正是任何事业成功的必备条件吗?

责编:周舜

来源:湖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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