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基层·家国又一年】“星星妈妈”和她的“小跟班”

[来源:华声在线] [作者:彭婷]

湖南日报·华声在线见习记者 彭婷

1月22日,长时间阴雨连绵的湘潭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太阳。一缕温暖的阳光,洒在40岁的王芳和15岁的灿灿身上。

“灿灿快看,太阳公公出来咯,我带你坐公交车逛公园去!”这天午饭过后,王芳笑着召唤灿灿。

灿灿的姓名里并没有“灿”字,但王芳喜欢这样叫他,希望他的生活如阳光般灿烂。

王芳是湘潭市岳塘区亲园残疾人托养中心的创始人、校长。灿灿,则是在这里进行康复训练的孤独症患者。

孤独症又称自闭症,他们还有一个美丽的名字——“星星的孩子”。他们不聋,却对声响充耳不闻;他们不盲,却对周围人与物视而不见;他们不哑,却不知该如何与他人交流。他们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像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没有人能够真正理解他们的内心。

灿灿已经与孤独症“共同生活”15年了。他的父母离异,平常由妈妈带着。他的妈妈工作很忙,灿灿又特别喜欢黏着王芳。因此,只要灿灿的妈妈忙起来,王芳就将他接到自己家里住;他的妈妈闲下来,王芳又将灿灿送回去。这样一接一送、一送一接,王芳坚持了近10年。从此,王芳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星星妈妈”;灿灿也有了一个新的称呼——王芳的“小跟班”。

坐公交车出去玩,是灿灿最喜欢的事情。中午,王芳停下手上的活,带着灿灿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上了公交车,王芳像往常一样,带着灿灿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啊,啊,啊……”坐在车上的灿灿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叫声,引来不少乘客异样的目光。

坐在王芳和灿灿前面的是一位60岁上下的女士和一个3岁左右的孩子。听到灿灿的叫声,这个孩子竟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循着这叫声,女士回过头看了看灿灿,小声问王芳:“他这是怎么了?”

“对不起,打扰大家了,我的孩子患有孤独症。他不是疯子,不是傻子,只是不会说话。”王芳解释道。

王芳自己也记不清楚,自从灿灿当了她的“小跟班”,她做过多少次这样的解释。在机场、在车站、在商场、在餐厅,只要有人抱怨起灿灿来,王芳就会向大家道歉。

“那这样带着他会觉得烦吗?”公交车上,有乘客问道。

王芳摆摆手,爽朗地笑出声来:“他就像一个小宝宝,特别黏我,我好幸福的嘞!”

或许是听到了王芳的笑声,灿灿侧过身来看向王芳,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摸我的脸是代表他喜欢我。你看,这是不是像正常孩子一样可爱?”王芳一边说,一边望着灿灿,目光温柔而坚定。

王芳不是灿灿一个“星星孩子”的妈妈。2006年,她创办了湘潭市唯一一所为孤独症儿童开办的特殊学校——亲园残疾人托养中心。至今,这里已为近千名孤独症患者提供了康复训练,她成了更多孩子的“王妈妈”。

“患有孤独症的孩子,往往难以控制情绪。当他们无法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时,经常会出现自伤、自残,而这也是孩子们最艰难的时刻。”王芳说,为了让他们安静下来,她往往必须在自己被伤害还是孩子自伤之间做出选择。她的手臂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疤痕和淤青,这都是孩子们在最痛苦的时候留下的。“我不怪他们,我希望能和他们共同面对。”王芳说。

王芳关注“星星的孩子”到今年已经是第13个年头了。一路走来,艰辛可想而知。曾经有一位孤独症孩子的家长,因为认为学校排课不合理,对她恶言相向,甚至一拳挥在了她的脸上。受了一肚子气的王芳回家后向丈夫倾诉,丈夫对她说:“你做这份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生气,那就不要做了;如果是为了这群孩子,那就忽视这个家长的所作所为。”

于是,坚强的王芳在丈夫的鼓励下坚持了下来。后来,这位家长因患癌症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在临终前给王芳打了一个电话,真诚地为自己曾经的粗鲁道歉:“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你是真心实意为孩子们着想的。”

“整个湘潭市有上千名孤独症患者,我的梦想就是要让他们也成为追梦人。”王芳说,帮助“星星的孩子”,就是帮助湘潭上千个“星星家庭”,仅凭一己之力远远不够,需要全社会共同努力。她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人关心和关爱“星星的孩子”,让他们重新建立起与社会的联系,让更多“星星的孩子”走向康复、融入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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