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想起那幢老屋

2021-04-02 10:07:14 [来源:华声在线] [作者:叶新福] [编辑:刘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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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又到一年清明时,潇潇春雨忆故人。

芳草萋萋,落英缤纷。在这个缅怀先烈、追思故人、寄托哀思的传统节日里,我们在烈士墓前献一束鲜花,怀念先烈们的热血担当与丰功伟绩;在亲人墓前“挂青”祭奠,表达对亲人的深沉思念。

逝者远,生者念。清明时节,湘江周刊特推出“清明”专辑,让我们通过文字追忆来路,让民族精神在深切的缅怀里生生不息,万古长青。

叶新福

又到一年清明。心头总萦绕着一些场景,难以忘怀,历久弥新。

记得那是2006年的清明节,湘南山区阴雨绵绵,我慕名来到中国共产党创始人之一何孟雄的家乡——炎陵县中村瑶族乡龙潭瑶族村何家组。这是罗霄北麓的一处小盆地,一条小河自南向北缓缓流淌,两岸田土肥沃,农舍错落分置。从106国道左拐,又50余米,可见一幢晚清建筑,便是何孟雄故居。房子坐西朝东,土木结构,小青瓦屋面。大门敞开,屋后厅已垮塌,或许时间太长,垮下来的黄土已长满杂草,屋梁、楼板横七竖八地散落其间。两侧残留的土墙裸露着,湿漉漉的,被雨水冲刷出一道道水槽。

屋前厅,堆放着一些农具。被邻居“抢救”出来的何孟雄巨幅照片,平放在打谷机上。82岁的邻居何老盯了照片良久,说:“108年前,何孟雄就在这屋里出生。”何孟雄在姊妹中排行老六,8岁时,父母相继去世,他跟着哥哥艰难度日。15岁时,他走出大山,远赴长沙,寄住在堂叔、岳云中学校长何炳麟家读书,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出大门,何老指着左边紧挨的老房子说,这就是何炳麟的老屋。何炳麟从日本留学回国后,在长沙办学校。遗憾的是,他膝下无子,看何孟雄聪明伶俐,想收其为子,托二夫人刘淑宜去探口风。何孟雄答应了,但提了个条件,说不继承满叔的财产、事业和学校。何炳麟也不勉强,劝刘淑宜说,“哪能以燕雀之欲去度鸿鹄之志呢?”此时,何孟雄真正的追求和志向不在此,他和毛泽东、蔡和森、邓中夏等交往密切,建立了革命友谊,经常参加他们组织的哲学小组和长沙学联活动,成为长沙学生运动的领导者之一。1919年3月,他入北京大学旁听;1920年3月,在李大钊的指导和帮助下,加入北京社会主义青年团和北京共产党早期组织;1921年7月,中国共产党成立,何孟雄是全国最早的53名党员之一。

故居的墙上,悬挂着一些旧照片,有何孟雄和缪伯英的合影,有龙华二十四烈士雕像照片,还有何孟雄组织五四学生运动、工人罢工的镜头。一张张珍贵的老照片,迅速把我的思绪拉到历史深处,景仰之情油然而生。

“缪伯英,是中国共产党的第一位女党员。”何老指着何孟雄和缪伯英的合影说,他们在长沙认识,在北京结婚,是第一对党内夫妻。大家把他们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组合起来,称他们“英”“雄”夫妻。他们有共同信仰,又是湖南老乡,结婚后干起革命来如虎添翼。那时兵荒马乱,干革命随时会掉脑袋,但他们不怕,为党的事业四处奔忙,和敌人斗智斗勇。何孟雄5次被抓,丝毫不畏惧。缪伯英经常对家里人说:“我们如果有两个晚上不回来,你们就赶快搬家,以减少不必要的牺牲。”

1929年10月,30岁的缪伯英在上海病逝。两年后,何孟雄因叛徒出卖而被捕,在上海龙华英勇就义,年仅33岁。他们的儿女何重九、何小英被送进孤儿院,后在战乱中失散,组织上多次派人寻找,终杳无音信。为了党和国家,何孟雄、缪伯英双双献出了年轻而宝贵的生命,失去了他们的后代,不愧为中国革命史上的一对英雄夫妻。“陈毅称赞何孟雄是‘真正的英雄’,我们以他为荣。”

交谈中,邻居何老说,很担心何孟雄家的这栋老房子,如果不及时修缮,整栋房子可能会倒掉,成为永远的遗憾。

睹物思人,缅怀先烈,顿觉内心有愧。回城后,我根据现场了解的情况,查阅相关资料,写了一篇报道发表在2006年4月14日的《株洲日报》头版,立即引发热议。

看到报道后,炎陵县文物管理所所长钟定军打来电话表示,县有关部门正在多渠道筹集资金,认真研究完善方案,争取早日启动何孟雄故居的修缮工作,要将其“建成106国道上一个红色旅游景点”。

好消息接着传来。株洲市政协文史委负责人告知,何孟雄故居已入选全国政协编撰的《全国名人故居博览》,株洲仅有3处。我连续追踪,发了多篇报道,引起社会各界广泛关注。

数月后再到炎陵,县里的同志说,何孟雄故居已经修缮妥了。我又赶赴现场。倒塌的后厅已建好复原,故居全面修旧如旧,何孟雄生平事迹陈列也进行了整理和完善,进出道路都整平、拓宽了。“游客现在来就有东西看了。”邻居们围过来,说要感谢媒体的报道,“先烈的后代不在,我们会为他们守好老屋。”

故居屹立,英雄不朽,精神永存!何孟雄故居相继授牌县党员团员教育示范基地、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省级文物保护单位。2013年,故居经大规模维修后,各地前来瞻仰的党员干部、部队官兵络绎不绝。省市党史、文艺界专家们在何孟雄故居、长沙缪伯英故居采风后,以何孟雄、缪伯英夫妻的热血故事为原型,创作出湖南省史上规模最大的原创民族歌剧《英·雄》,在2019年第十二届中国艺术节上展演,受到广泛好评。

奋斗百年,不忘来路。今年3月23日、24日晚,《英·雄》走进北京国家大剧院,成为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国家百年百部戏剧展演的首场活动。连续两晚的精彩演出,让处在罗霄山脉深处的何孟雄故居,也走进全国人民的视野,绽放出独特光芒。青春的热血和信仰的力量,一次次震撼着观众,激励越来越多的人学党史、感党恩、跟党走,坚定信念明方向,同心共筑中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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