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谭谈,1944年5月11日出生,湖南涟源人,曾在解放军某部担任创作员,后在工人日报社驻湖南记者站和湖南日报社任记者、编辑。还担任过湖南省作协副主席、党组书记、省文联主席等职务。2007年7月,他当选为中国作家协会第七届副主席。其作品《山道弯弯》获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长篇小说《风雨山中路》、《山野情》均获中国首届乌金奖,中篇小说《山雾散春》、《你留下一支什么歌》获全国第一、二届乌金奖。
文/本刊记者 曹辉 实习记者 王华 摄影/ 喻伟铖
着一身休闲的便装,待人随和谦让,操一口浓重的湘中土话,几声爽朗的笑声过后,我们的提问将他带入到了那个难以忘却的年代,也走进了这位文化湘军代表的心路历程中。虽早已过甲子之年,但说到激动处,他依然手舞足蹈,声音高亢,试图用这种方式表达心里的快与不快,这就是中国作协副主席谭谈。
〉〉〉难舍的故乡情怀
新闻天地:您的家乡湖南涟源(老湘乡),是一个人才辈出的地方,像曾国藩、黄公略、陈赓、蔡和森等人都是从那里走出来的,对于故乡和故乡的人,您有着什么样的记忆和感情?
谭谈:我的家乡位于今涟源市的一个山村里,村子里有座石头山,石头山有一个美丽好听的名字,叫花山。这个山名寄托着祖先的愿望——希望家乡变成青山绿水、花开四季之地。我们老家就在山下,那个房子大啊,十几个厅堂,一两百间房子,分为六个单元,每个儿子一个单元。从老屋的西边走到东边单元,都有半里多路。屋子中间还有一眼池塘,里面的水一直流到田垄里,我小时候经常跟母亲半夜起来,去池塘起鱼笱捉鱼。老屋那种人与山水、人与人的联系,生动体现了“天人合一”的思想,潜移默化一直影响着我长大,这段深刻记忆是我精神上的珍贵收藏。后来我离开老家,但老屋和那眼池塘给了我很多人生的启示,这其中也包括我的写作素材和创作灵感。
童年时最令我兴奋的是山乡渔火,那时候特别迷恋抓泥鳅,我经常跟着旺哥,穿走在一条条窄小的田埂上,他特别像鲁迅先生的作品《故乡》中的闰土,左手提着火,右手拿着铁叉,我便帮他提着装泥鳅的竹篓子,心里真是比吃泥鳅还有味。
记得我们上小学时,有位老师很有意思,因为当时没有活动场地,他就采取因地制宜的方法,上体育课时除了做操、跑步、爬山和跳绳外,还带我们去温江游泳。那个老师特别喜欢锻炼,为了督促自己,他自愿调离所在的学校,去八里之外任教。每天清晨,他就沿着河岸跑去学校,下午回家,他又逆水游回来,周围的人称他这种方式是“晨跑晚游”。一生中有这种老师,是我的幸事,他真的将教书这个谋生的手段变成了一项“天人合一”的活动。对故乡的深情,对伙伴的怀念,这些情愫给我的生命印上了永远的底色——绿色。
新闻天地:您个人的经历非常坎坷,13岁当工人,17岁当兵,可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自己的肚子填饱,“饿肚子”在您早期的经历中是一个绕不开的词,有哪些印象特别深刻的故事呢?
谭谈:那个时候家里的生活确实是苦啊,我父亲在外帮人做临时工,母亲就去山上挖野菜、拾柴火。我当时上学从家里带饭吃,到红薯的季节时,中饭就是一个生红薯,可到了春荒、夏荒的日子,家里什么都没有,就吃些菜叶子掺拌糠粉的糊糊去学校,饿着肚子一直到下午放学,走到家两条腿都软了。有一次回到家,队里公共食堂的门关了,母亲实在没办法了,就把我满周岁时外婆送我的风帽拿了出来,把帽檐上那七个银制的小菩萨抠下来,让我拿到供销社去换饼吃,手里捧着那几个小菩萨,我眼泪唰就出来了。
后来因为家里难以支付我的学费,我就退学了。为了吃饭,我先跟着父亲给别人砸石头,后来又到了涟源县一家小炼铁厂,心里当时痛快啊,因为可以赚钱吃饭了。我调到金竹山煤矿时,正好碰到三年自然灾害时期,那时候饿死人是经常有的事情。没东西吃,我们几个人一下工就结伴上山,挖土茯苓和葛根。有一次我把土茯苓吃多了,大便拉不出来,足足在厕所蹲了有三个小时,后来没办法,硬是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抠出来的。
除了那些,我们还偷东西吃。有一天晚上,我们肚子都饿了,就跑到五六里外的县园艺场的萝卜地去偷萝卜,刚拔几个就被人发现了,我赶紧跟着他们几个就逃,当时前面有一个四五米高的坎,我什么都顾不上,一下就跳了下去,后来连萝卜袋子都丢了。为了吃饱饭,后来我就报名参军,家人也很支持。为了做一个离别的纪念,我就想吃一顿饱饭再走,于是就拿着家里准备给我邮寄的蚊帐,用它换了三斤大米,再找了个愿意出茶油的人合伙,把米磨成粉,炸成黄黄的粑粑,美美吃了一顿,那可真是香。
新闻天地:1976年,国家煤炭部刊物《他们特别能战斗》调您去北京工作,后来您却放弃,选择留在了家乡,这是什么原因呢?
谭谈:当时我被借调到煤炭部的刊物《他们特别能战斗》编辑部工作,第一次去北京,心里还是蛮高兴的,工作也特别卖力。煤炭部当时有一个树立采煤英雄和十面红旗的活动,后来我负责一部分材料的整理。在我把资料整理完后,又将那些典型材料改写成了长篇通讯或报告文学,在刊物上发表。估计就是我当时的勤奋打动了北京编辑部的同志,他们才下决心调我进京的。当时房子都为我准备好了,钥匙也拿到了,这在当时确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而对于我的调动,煤炭部干部办公室也有过争论,焦点就是:部里规定的是行政干部一般是不到下面调的,而我只是个初中毕业生,工作能不能胜任?有人就认为,虽然我只是个初中肄业生,但论能力,我比十几个有大学文凭的本科生还强一些。
没高兴多久,后来我发现上下班一趟要在车上花两三个小时,而这样算算:一小时写三千字,一个月、一年呢?不知道有多少时间要浪费在车上,觉得可惜啊。然后,在调令从北京发来的时候,《工人日报》的一纸调令也来了,经过和爱人一番商议之后,觉得还是留在家乡好,后来我选择了在《工人日报》湖南记者站做记者。除了这些,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顾虑,就是吃饭问题。当时北京每人每月的口粮只有大概百分之二十五是大米,其他的就是面粉和杂粮,是我是个离不开大米的人,所以很不情愿离开湖南。
〉〉〉扛过枪下过矿的作家
新闻天地:您写作的兴趣是怎样来的呢?有没有一些印象深刻的记忆?
谭谈:我写作的兴趣也是从看报、看书中来的。当时在铁厂做工的时候,每每有了多余的零花钱,我总会到书店去买一些书看,比如像《红旗谱》、《青春之歌》、《野火春风斗古城》等等。我就发现,原来这些文学作品中间还有这样一个美丽的世界。于是,我也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文学创作。
当时我不敢把写出来的东西送到厂里的墙报上去发表,后来就在自己破旧的宿舍里用报纸糊了一面墙,我还给它起了个名,叫“钢花”,这很罕见的,它的“编者、作者、读者”都是我自己,这样的特殊举动,也消除了我一个人的孤独和寂寞。那个时候我才15岁,一些鬼怪故事难免也带给我一些心理上的恐怖,但不幸与有幸、苦闷与文学、贫困与富有,这些就是生活的辩证法。虽然没读过很多书,但我当时就产生了要当一名记者、当一名作家的念头,我就想,当工人为什么就不可以想想当科学家、当工程师呢?
新闻天地:在发表了作品《听到故事之前》之后,您被称为您所在部队的第二个“战士作家高玉宝”,但之前有两年内很多作品却都没能顺利发表,但您一直没放弃,是什么支撑您坚持不懈地写下去呢?
谭谈:我的第一篇小通讯是《克勤克俭的小王》。《听到故事之前》是我个人短篇小说的处女之作,发表在1965年2月号的《解放军文艺》上,这篇小说的反响很大,我也被称为是第二个“战士作家高玉宝”。但在这篇稿子发表之前,还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因为爱写作,后来我就当上了连队黑板报的“编辑”,给连队办第一期黑板报时,我将自己写的一篇小通讯《假日里的忙人》登在了黑板报上,有个人后来读了这篇文章,觉得还不错,就一字一句把它抄了下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推荐到了报社,不久之后在《汕头日报》发表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来连队检查工作的团政治处宣传股长,他对我树立从事写作的人生目标起了很大的作用,
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的作品也没能顺利地发表,比如我有一次连寄一二十篇稿子到报社,却一篇都没有发出来,这一度让我非常灰心,但我不信那个邪,能出第一个高玉宝,就能出第二个。我在芭蕉树下,在海边,在一些同志的冷嘲热讽中看书、思索。
大海给了我很多启示,我发现,大海永远都不知道疲倦,总是那样兴奋,一次一次地跃起来,向岸边的礁石猛扑过去,“刷——轰”,顿时全身粉碎,但转眼间它又聚拢起来,积蓄力量,进行着新的冲击。我心里当时就发出了一声呐喊“我要向海水学习”。因此,“海水精神”一直在鼓励着我前进,两年多之后,《听到故事之前》就发表了出来。
新闻天地:我们了解到,您曾一度想告别喜欢的文学创作,还发生了一个“焚书烧水”的故事,这是怎么回事呢?
谭谈:当时的大时代背景是文学刊物停刊,报纸只登新华社的稿件,我那时在《人民文学》等五家刊物留用的稿子一篇都没有发出来,那篇在《收获》上刊发的小说《水上飞》,因为涉及部队大比武,也受到了批评。
一气之下,我搜集好这些年省津贴买回来的报刊,有六七十斤重吧,抱到营房烧热水的大铁锅前,我就想,别人是“洗手”不干了,我就要来个“洗澡”不干了。然后我就把书一本本地扔进火炉,用它们烧了一大铁锅热水洗了个澡,“焚书烧水”这个故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虽然心里也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但爱文学又不得不放弃,那种情感很复杂。痛别之后,我一连向部队递交了三份请求复员的报告,后来才得到批准。
复员后回到金竹山煤矿,我就想学一门好技术,在厂里老员工的帮助下,我到红岩矿井当上了一名电焊工。我跟的那个师傅姓刘,是个比我还小两三岁的电焊女工。当从别人那儿得知我是原来在杂志上发表过小说的战士作者时,就非常高兴,我当时就极力否认,因为不想写了嘛。她听完就很不高兴,立起身,将电闸一合,一丛丛紫蓝色的焊花在我眼前开放,随后她说了一句:“熄了火,再点起来!”
坚持下去的念头又在我脑海里蹦了出来,我的心里亮堂了许多,是啊,当时虽然说没有刊物发表作品,没有出版社出书了,但民族文化却是毁灭不了的。因此我手中的笔不能放下,我认定的事业也不能放弃。只当了19天焊工后,我就被调到矿区机关工作,在领导知道我以前是做宣传工作之后,便让我负责写材料,后来我又被调到矿务局负责筹办《矿工报》复刊工作。
我的写作又真正被捡起来了,我把报纸副刊《煤海激浪》改成了《矿灯》,担任全局的对外报道工作,这段经历为我日后的创作积累了丰富的写作素材。我们那个报纸还走出了像魏文彬、林家品等一些当今的名人。
〉〉〉成名作《山道弯弯》引轰动
新闻天地:《山道弯弯》是您的成名之作,作品后来还被编成了电影、电视剧、花鼓戏,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这个作品在您的个人经历中有没有故事原型?您怎么看待当时一些批评的声音?
谭谈:不仅仅是《山道弯弯》这个作品,我的很多创作都是从矿山生活中发掘出来的,每当我拿起笔,矿山里那些矿工朋友和矿工们的妻子,就如潮涌般进入到我的胸膛。有几个感人的故事,让我感触很深。
当时有一个矿工牺牲了,其弟弟顶职进了煤矿,其妻就改嫁给了弟弟,但是不久之后,其弟也牺牲了。后来我去邓子山工区采访,在招待所又见了一位有类似情况的女服务员,她是在丈夫因公牺牲后顶职进矿的,当时进去已经两年多了,待人非常热忱。最感动的是,她每个月都带着孩子去看望公公婆婆一次,将节约的一些钱交给两位老人,别人给她也介绍对象,可她就是不答应。
像上面所举的例子还有很多很多。随后我思想的轮子就转动了起来,很多矿工兄弟找不到另一半,又有很多姑娘不愿意嫁给矿工,他们长年累月地在地下挖煤,除了见不到阳光之外,爱情之光也很难照耀他们,他们是一个可怜的群体。我在矿区工作了11年,这些事对我的触动特别大。
在被西安电影制片厂拍摄成彩色电影上映后,《山道弯弯》当时也引起了挺大的轰动,有人说好,但也有批评的声音。比如有人说电影中嫂弟的结合,同情多于爱慕,但同情不等于爱情。还有说“这把我们煤矿工人糟蹋了,给煤矿工人抹黑!”反对这部电影上映。徐州矿务局一位观众写信,说这部电影看得人心惊肉跳,把煤矿最忌讳的事毫无保留地搬上银幕,让人产生了一种恐怖心理。
其实呢,这些人物、这些事例,都是我日常生活的积累,也是我所熟悉的原生态生活,因为他们感动了我,所以能拨动一部分读者和观众的心,在引发人们深思和社会反响时有一些批评的声音也很正常。
新闻天地:您的小说中对于具有犹豫气质和矛盾性格的女性形象塑造最为成功,比如《风雨山中路》中的林茵、《山野情》中的罗莹等等,这些都是您对当代中国文学人物形象塑造上的重要贡献,您怎么看待您笔下这些女性形象的?
谭谈:有人说我是个“寡妇作家”,当然这是个玩笑。但即使是现在,我觉得女性在这个社会中还是处于弱势群体的地位,她们有些人还是很值得同情的。
1969年时,矿里发生重大事故,正在开掘中的风井里的矿车撞死了两个正在劳动的工人,后来我去做安抚工作,一位失去丈夫的女人说了一番话,很是感动,她让我们在她家先休息,并决定将孩子交给邻居,自己第二天去矿上看看死去的丈夫,她说人总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她觉得丈夫的死是为国家死的,是值得的,她恳请干部同志们放心。
这些话语,即使是铁打的心都会感动的,在追悼会上,念悼词的主任老郑念到一半就哽咽了,随即全场落泪。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女性还有我的表姐,她有四个孩子,丈夫匆匆离开了人世,在她的拉扯下,她的孩子们一个个后来都成了对社会有用的人。表姐表面平凡,但她不退却,不放弃,接纳着生活的苦难,虽然遭遇不幸,种种变故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但她集中着中国女性勤劳节俭、仁慈坚定、忍辱负重、贤惠宽容的传统美德,在她身上闪烁着人性的光辉。
我从这些女性身上,真切感受到了我们中华民族传统的女性美德,她们心怀大义,都有一个真、善、美的境界,她们真实、朴素,一点做作都没有。若遇不幸,她们的内心虽然充满了哀伤和悲痛,但坚强使她们没有退却,而是迎接新的生活希望。
〉〉〉文学道路上的干部
新闻天地:新闻天地:1985年,您到冷水江市兼任市委副书记,1988年时到益阳市兼任市委副书记,1989年调到任省作协担任党组书记,1995年又调任湖南省文联主席,在此期间还挂职任湖南省娄底地委副书记。这些经历中您有些什么苦与乐、悲与喜呢?
谭谈:作为社会精英的一个独特群体,同时又作为社会文化的审视者、代言人和预测家的作家,理应关注社会和民众。在改革开放的大背景中,我开始了兼职市委副书记的生活。当时我也不是去当官,就是想去体验政治生活,为自己的创作积累更好的素材,但做过之后,觉得自己其实是个“真真假假”的书记。
我特别怕穿新衣,做副书记时也穿得寒酸,人家就感觉我不城不乡的,跟传统观念中的“大作家”、“市委领导”难以“匹配”。有一次市里开干部会议,我被拉上了台,成百双眼睛都惊诧地看着我,于是,我这个不怎么样的形象就被牢牢记住了。还有一次买饭,管理员问我是哪里的,我就说是市委的,可报了名字后他坚持说没这个人,我最后只好“招供”自己是省里派下来的市委副书记,对方脸一下就红了,低语我怎么不叫通信员来买。
除了处理一些日常事务外,我还经常参加一些文学、文艺的学术会议,也经常搞文学创作。
1988年回到长沙,我又被省委安排到了省作家协会担任党组书记,可刚上任就遇到了很多麻烦,先是基建工地地皮的事情、再是一些成员的编制问题等等。因为作协从文联分出来不久,难免存在一些问题,作协一些人一有问题就找我这个“当家”的,甚至连家里换煤气的事也要来找我解决,那段时间因为伤神,还导致我旧病复发,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
新闻天地:由于您的初中学历,在后来的工作职称评定中也遇到了一些波折,原因就是您没有大学那一纸文凭。结合我们现在所处的社会环境,您怎么看待文凭和个人能力呢?
谭谈:关于这个我讲两件事。1982年在《湖南日报》文艺部评职称,我也忙活了一阵,将个人资料整理了一下,一切都很顺利,眼看着要过关了,有人就讲了,说我没文凭。因为我是初中文化嘛,当时我就很气愤,在评议会中就站起来说,你们要散文、小说、报告文学,我哪一样没有啊?我是没读书,但是我写书,给那些读了书的人读啊,因为有书,才有人读书。当时全场哑然,但后来职称证书到手了。我的这番辩词,后来被发到了报纸上,反响非常大。
到了1992年,作协要再次评职称,但是要考外语,当时我都快50了,英语字母都没学过,什么都不懂啊。在考场上考试时,别人都在写,唯独我没有动笔。考了7分钟,我看了三次手表,心里急嘛,考试时也有人劝我看别人的,但我就觉得考试就是考人格,成绩差没关系,不能丢了人格啊。那半个小时终于捱过去了,但它对于我来说是最漫长的半小时。
我觉得文凭是一个包装,它标志着一个人的知识水平,有些包装好的质量却不一定好,但有些人尽管没有“包装”,但却通过自学,获取了有用知识,同样可以服务于社会,造福于人类,他们也应该受人尊重。
〉〉〉爱心作家点子多
新闻天地:有人评价您具有作家的良知和记者的敏感,您率先发起了“作家爱心书屋”等一系列公益项目,并得到了冰心、巴金、臧克家等文学泰斗的支持,后来还促成了毛泽东文学院的建成,对于这些您是怎么看待的?
谭谈:关于这些,人家都说我是“三借”,即:向有钱人借钱,向有名人借名,向有权人借权。关于毛泽东文学院建成,确实得到了不少的帮助,想法提出后,中央和省政府都很支持,毛泽东文学院被定在了湘江西岸,长沙市政府拨了40多亩地。在经过媒体宣传之后,很多有钱的企业也捐资捐物,再加上个人捐款,毛泽东文学院很快就建成了。后来有一次我看新闻,大概是1995年3月吧,得知时任总书记江泽民要来湖南考察,于是我就想:要是能让总书记给毛泽东文学院题个名,那该多有意义啊?于是,我就给时任湖南省委书记王茂林写了一封信,恳求江泽民总书记为文学院题个名,王茂林转达了这个要求,就在江泽民总书记来湖南的第一天晚上,他就亲自为文学院写了横竖两个式样的院名。
“作家爱心书屋”是我在走访了100多个特困村之后的想法,当时心理太震撼了,深深觉得山村不仅需要经济上的救助,而且还需要文化上的扶贫。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后来就觉得自己人力资源优势比较强,可以发动一些关系为他们献爱心啊,给他们送精神食粮,爱心书屋第一站是涟源市白马镇田心坪村。
当我的捐书倡议向全国发出以后,响应很多。冰心当时病重,她的女婿陈恕教授说,这完全符合老人的心愿,因为冰心文学院有一份刊物,就叫《爱心》,因无法寄签名,陈恕就盖了老人的图章,寄了一些作品过来了。我当时还拜访了90高龄的臧克家老人,他详细询问了情况,还题写了六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作家爱心书屋”。巴金老人也邮寄来了自己题写的书屋名,还捐赠了自己和女儿的一些书。
这些都让我非常感动,但我还没有满足,因为对于一项图书扶贫工程,这还只是个开始。我们湖湘文化就是这样的,包容且有爱心,我们每个人就如同湖湘文化长河里的一滴水,只要尽了自己的力,我们自己的文化一定会源远流长的。
责编:文新征
来源:湖南在线-新闻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