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郑湘骏（常德石门）

　　遇见“山神”廖先圣

    常德石门的“壶瓶山”之所以名声在外，与它的两个别称不无关系，对常人来说，因为它是“湖南屋脊”；而对世界各地的对生态和物种感兴趣的人们来说，则因为它是“物种基因库”。

　　和壶瓶山镇政府管理科副科长“山神”廖先圣侃“山经”是件愉快的事：壶瓶山有动物6500余种，为湖南各保护区之冠，且区系起源古老，孑遗植物丰富。有珙桐、红豆杉等国家级保护植物41种；有国家级重点保护珍稀动物24种，森林益鸟58种，昆虫4145种……

　　“这仅仅是目前已发现的”，廖强调。

　　对于寻找华南虎，廖更是几近痴迷。每次国内外专家前来考察华南虎，都是他带路、接待、提供有关资料。

　　廖挺怀念世界自然基金会美国专家科勒。他曾先后携夫人和专家组3次来到这里，并证实这里是华南虎最佳栖身地之一。尽管他已到非洲研究狮子，却还保持着同廖联系。而美国明尼苏达州国家动物园的杰夫教授去年一年就来了4次……

　　有人由此感叹：廖先圣是一部关于壶瓶山的“百科全书”。

　　尽管在华南虎可能现身最多的地方，已安装红外线自动拍摄仪，廖还是自备了一台相机，他说他仍然会经常进山里转转。拍到华南虎的照片是他此生的夙愿。

    “14公顷世界上最珍贵的土地”

      我们本来是计划上海拔2098．7米的壶瓶山主峰（湖南最高峰）看日出、观长江的。太阳从人眼底下的云雾海洋中喷薄而出。看过的人说起那磅礴的气势都是一脸的兴奋。日出云散后，逶迤的长江便会隐约可见（当然要到春秋季节且天气晴朗）。然而，廖却说服了我们，先到顶平山。尽管它只是壶瓶山第二高峰，但那里的珙桐弯，有世界罕见14公顷的珙桐群，又是华南虎出没的地方。

　　中科院和中南林学院的教授曾风趣地称那里是“14公顷世界上最珍贵的土地”。

    盲鱼之盲和驴山的某种象征

    在壶瓶山，传说或故事总是与动物有关。

　　3月6日下午，从顶平山返回的时候，我们了解到一种壶瓶山仅有的怪鱼———盲鱼。当地人视之为鱼神。

　　以前人们传说这种鱼是根本就没长眼睛，后来又说这种鱼眼睛是有，却是先天性的瞎子。直到上个世纪的最后一年，鱼洞成了旅游景点，人们才认识了盲鱼之盲———这种鱼长期生活在黑暗的“阴河”里，一旦骤然受到阳光刺激，眼睛就会在短时间内失明。

　　黄虎港、象鼻子沟、野猫垭、猞猁坪、玉兔峡、犀牛圈……从一个个地名便可看出这里的人们喜爱动物的民风，而这些名称中数驴屌山最为有趣。

　　坐在壶瓶山镇政府办公室，透过窗户，便可以见到一座小石山，大约150多米高，直径估计不过50米，光溜溜的。“驴屌山”这个名字虽不文雅却极为形象生动而浪漫有趣。据说有人试图将它改为“驴吊山”或“驴掉山”，却始终未能广泛流传。

　　我总觉得位于集镇中间的驴屌山是这个小镇的某种象征。

    “壶瓶归来不看瀑”

     从镇上乘中巴，仅20来分钟的路程。一路逆江坪河水而上，山风有点令人发飕。汽车被一个山洞吃了进去，又从后一个山洞吐了出来。山越聚越拢、越长越高，公路只是一条凿开的石缝……突然看见天空中“掉”下一柱阳光，几幢吊脚楼傍山而立，一条拉索桥晃晃悠悠。峡谷正中，耸立着一块爬满青苔和灌木丛的巨石，上面是3个行书的大字———“神景寨”。

　　峡谷和河流从这里往上溯开始一分为二，左边是纸棚河，右边直通象鼻子沟。自从象鼻子沟作为旅游景点，展现在世人面前之后，这个以前仅2户农家的弹丸之地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如今神景寨度假村的吊脚楼里边几乎天天弦歌不绝、笑语溢满山谷。每年到4月份以后，这里经常是铺位紧张、车位紧张、餐位紧张，吊脚楼不得不一栋接一栋地建。

　　象鼻子沟当然应当是滑溜溜的，长约2公里的一条石沟，水流汩汩，水质清澈而甘洌，上面长着肉眼看得见或看不见的水藻，那是象的鼻涕。10多条瀑布躲在树丛里，“溜瀑”在石沟里舒缓地滑下，温柔无声；“线瀑”从山尖上一头泻下来，隽秀而娇媚；“梯瀑”分为若干级，一级一级地漫下来，宽厚而慈祥。当你爬过一个巨石，或是撩开一枝树叶，放电影似的，又一个奇特的瀑布便静静地淌在你眼前或身旁。

　　“黄山归来不看岳，壶瓶归来不看瀑”。果然。

    “比山更高的是人的勇敢和智慧”

    有人说渫水是壶瓶山的“护城河”，而黄虎港大桥就横在这“护城河”之上，一条深达1000多米的峡谷，宽不过100米，上面爬满青苔和一些古老的植被。马路像巨蟒在山间蜿蜒蛇行，然后在半山腰硬着脖子一跃，“咬”住了对面山腰——这就是黄虎港大桥。这座由前苏联专家设计的工程是我省路桥史上的奇迹。

　　一位作家曾在黄虎港说过这样一句话：比山更高的是人的勇敢和智慧。

　　汽车过了黄虎港，首先望见的就是东汉大酒店。当这所按四星级标准设计的大酒店在这里落户，以及各种娱乐场所霓虹灯闪烁起来后，这里的古朴、原始似乎有点变了味。只是居民的屋舍建筑还有点当年遗风，傍山而建、错落有致。

　　“秦和合”茶厂遗址是这里仅存的为数不多的清代建筑的代表。1889年，奥商卢次伦来这里开办了“秦和合”茶厂，加工的“宜红茶”年出口量达15万公斤，销往英国等地。

　　卢次伦为扩大规模、方便运输，便修建了古栈道。它北可达湖北鹤峰、五峰、来风，南至石门县城，全长464公里，其工程之巨，与黄虎港大桥一样闻名。

    无可求证的禅机

　　3月5日晚，当我饮下2碗“苞谷烧”（一种以玉米为原料，用土方酿的高度白酒），在篝火旁展示过我的“玉体”（因为山高天气冷，当地人习惯男人在火边洗澡，其他火边男女都不必回避）。

　　走出农舍，看山脚下广袤的云海中，一座座山尖成了海岛，附近石壁上有仙人留下的甲骨文字以及古人躬耕稼穑之图，从远古吹来的山风缭绕在我周围……一种禅、一种静，顿时在我骨髓间涌起。

　　古人当然没有辜负这片坐禅的仙境。《石门县志》上有这样的记载：“传说古净乐国王，至此修道，遗此尚存”。遗址具体在哪里，却没有人知道。也许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都暗藏禅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