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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戴夫妇从壶瓶山带来了100多公斤野生蜂蜜。

灿烂的笑容像野生蜂蜜一样甜。

12月5日的“生日宴”令老戴夫妇终生难忘。
□文/本报记者 邹容 图/本报记者 周志刚
从未出过远门,来自常德壶瓶山的老戴夫妇特地赶到长沙与一群满世界“转悠”的户外运动“发烧友”聚会;100公斤野生蜂蜜与一次最难忘的生日;
心因真诚而靠近。
12月5日,是老戴夫妇到长沙的第三天了。这一天晚上,在八一路附近一个胡同里的小饭店,夫妇俩成了绝对的主角。一盒插着生日蜡烛的蛋糕摆在饭桌中间,一首生日歌由十几个年轻姑娘小伙子同时拍掌唱起,饭店里所有的目光被这个场景吸引。
当时的“寿星”是老戴的妻子文良桃。那天她满40岁。两口子来自500多公里以外的常德壶瓶山,地道的山里人。替他们过生日的,是几个月前曾徒步穿越壶瓶山的一群长沙户外运动“发烧友”。
4月的深山雨夜,奔着最后一盏灯光敲门而入
第一次遇见老戴夫妇的,是“喜玛拉雅”户外运动俱乐部三位到壶瓶山“打前站”的会员。在12月5日的“生日宴”上,他们说起8个月前的经历,依然印象深刻。
当时的俱乐部刚刚在长沙聚集了一批户外运动爱好者,他们钟爱徒步、登山、露营等所有亲近大自然的活动,喜欢往山区野外跑。
壶瓶山,常德石门县境内,海拔2009.9米,不属旅游开发区,因此被俱乐部锁定为第一次“穿越、登顶”活动的目标。
4月的一天,三位“探路者”直奔壶瓶山。
据说,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又下起了雨。壶瓶山周围的常住人口很少,而且都是稀稀落落散居。对三个脸面陌生,高大威猛的不速之客,有些胆小的山民还真不敢在夜里开门相迎。从山脚往上,想敲门借宿的三个人接连被两家拒绝。到了半山腰,又看见一点依稀的灯光。三个人把心一横,反正不能再往山顶走了,越往上人越少,怎么也要“赖上”这一家。
在寒冷的雨夜,为这三个“城里人”打开家门的,就是老戴夫妇。
认了“干爹干妈”
后来,三个“探路者”一致认为与老戴夫妇的交情是“缘分”所致,两口子那种不加防范,坦诚纯朴的热情令他们非常感动。
5月“劳动节”长假,俱乐部大队人马“开进”壶瓶山,又集体在老戴家里“吃住,休整”。老戴夫妇把他们当作自家孩子一样悉心款待。
10月“国庆”长假,俱乐部的一批会员无法忘却壶瓶山的风光人情美,再次一头扑进山中。这次,一个叫施文的小伙子认了老戴夫妇为“干爹干妈”。
施文,一个非常有朝气的年轻人,在媒体工作。他也是最早认识老戴夫妇的三个“探路者”之一。10月,在壶瓶山,他不仅认了干爹干妈,连带干爹干妈的两个儿子自然都成了“结义兄弟”。
“干爹干妈”的家境不好。小儿子去年就考上了自费的医科大学,但一次性3万元的入校费老戴根本无从筹措,咬咬牙没让孩子去读。此间,大儿子去了广东打工,要为弟弟赚学费。今年小儿子又很争气,考上了四川一所医科大学。5年制,每年学费1万元。家里盘算,无论如何,也要供他读成。
而“干爹干妈”的这个心愿,也成了施文近来的一桩心事。
“干爹干妈”要来长沙
最早知道老戴夫妇打算来长沙的是施文。
几个月前,一个会员曾提出想买点山里的蜂蜜,所以这次夫妇俩还会带100多公斤野生蜂蜜来,同时希望能在长沙找点事情做,补贴小儿子的学费。
施文通过网络留言版将信息传给了俱乐部的“驴子”们。100多公斤蜂蜜!怎么处理?找工作!谈何容易?蜂蜜卖不掉怎么办?找工作帮不上忙,又如何开口?一时间,大伙对此还有点手脚失措。
但是,从未出过远门(后来老戴自己说,他们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石门县)的夫妇俩千里迢迢来长沙,是奔着在山中的缘分和那段情谊来的。一定要安排好!
俱乐部立马在网上留言,推荐蜂蜜认购,有住宿条件的更主动提出可以让老戴夫妇住在自己家里。
20公斤野生蜂蜜失而复得
12月3日中午,老戴夫妇从长沙西站打来电话。俱乐部立即找了一部车子去接站。
当时,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因为100多公斤蜂蜜装得比较零散,老戴夫妇下车以后,立即被一些的士、三轮车包围。一阵推搡和手忙脚乱后,夫妇俩发现少了一件20公斤装的蜂蜜。夫妇俩口里不说,心中自然感到可惜得很。俱乐部的会员们知道这个事后,立即多方找关系,通过朋友的朋友,在西站查寻。第二天,这20公斤蜂蜜居然被找回来了!
而带来的所有蜂蜜,都被安置在俱乐部的“大本营”———喜玛拉雅户外运动装备专店里。两三天的时间,这里都是人满为患,俱乐部的会员,会员们找来的朋友,将整整110公斤野生蜂蜜购买一空,一两都不剩。
其中,施文动员单位的同事买去20多公斤。
同时,他将“干爹干妈”接到了自己家里。
城市与山村可以“无界”
12月3日晚,俱乐部为老戴夫妇“接风洗尘”。当时,聚会的人有30多个。凡去过壶瓶山的会员全部到场,就连没去过,没见过老戴夫妇的,也特意赶了过来。
12月5日晚又是“生日宴”,俱乐部没敢太声张,仍有十几个人闻讯而来。
同一天,是施文在株洲的外婆九十大寿。上午,他陪父母到株洲,吃了中饭,自己又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对此,母亲颇有微辞。施文却顾不得。
施文说,自老戴夫妇到长沙,他心里一直在想,怎么才能真正帮上他们。他觉得有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惶然。
而事实上,面对在长沙感受到的一切,老戴夫妇心里的惶然一点也不亚于施文。他们说,每一次吃饭,“他们都凑钱(俱乐部任何集体活动都依循“AA制”惯例),又不要我们的,太热情了,这些朋友都太好了”。
12月6日上午,老戴夫妇自己逛到烈士公园门口,不知道公园不要门票,徘徊良久,没有进去。下午,俱乐部派人带着照相机陪他们再游烈士公园。两个“登山爱好者”竟然“诱劝”他们坐了“海盗船”、“过山车”。
12月7日一早,老戴夫妇离开长沙。
没有亲戚,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熟人”(即使是施文,他们也仅仅见过3次),在长沙,老戴夫妇度过了非常开心的4天。
虽然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事情做,但是第一次来到繁华都市,他们感受到的是一种与山村无界的真诚和热情。这点,也许会让他们终生感到美好,而且难忘。
对于都市里的那群年轻人,大家在这么一个事件中似乎也走得更近了。在风光之美中更加珍惜人情之美,这也许就是不断亲近、融入大自然中慢慢领悟到的一种处世境界。
施文说,他和朋友们还会为老戴夫妇留意找工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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