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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岭一带,曾是省文艺界的大本营

2018-12-09 11:55:31 [来源:潇湘晨报]  [编辑:刘茜]字体:【  
958年前,我曾在窑岭“挑铁路”,从1981年起,我又移居并定居湖南图书馆,可谓今生超过一半的时间与窑岭有缘,且见证了窑岭60年的变迁。


记得少年时在窑岭“挑铁路


1958年前,我曾在窑岭“挑铁路”,从1981年起,我又移居并定居湖南图书馆,可谓今生超过一半的时间与窑岭有缘,且见证了窑岭60年的变迁。

文、供图/崔述伟

1958年,我还是14岁的初中生,在学校修的“土炉”中炼过钢,在长沙水泥厂(后为水泥制管厂)烧过水泥,秋冬之际,又从北区(今开福区)开拔,来窑岭“挑铁路”,修建京广复线。

我们这些学生,都背着简单的被盖和换洗衣服,住宿地点是湖南省卫生学校,就在今天“窑岭东”公交站旁的省湘剧和省京剧团院内。

那时年轻,精力旺盛,“挑铁路”一直是上晚班,通宵作战,人可以轮班休息,但工具不休息。开始时,同学们都很兴奋,既不用自习,也不必回家。全班同学成天吃、住、劳动在一起,晚上的工地,也被灯光照耀如同白昼。修铁路筑路基是个体力活,挑着挑着,人人都感到一担土变成了两担重,因为取的土很潮湿,不易倒净,且越粘越多。除非每担土卸下后,都用棍子戳净,否则就是“来一担,去一担”的。工地上开展劳动竞赛,平地上你追我赶,飞快搭上跳板往高处倒土,更是既要大步抢先上跳板,又要小心翼翼不要摔下地,人人都有紧迫感,哪有空闲去敲打。再往后,肩膀痛挑不动了,挑土变成了“打土车子”,两三个人一车,往宽跳板上推,前面的人用绳子背纤般往上拽,后面推的人也用“吃奶”的力气往上推。那时没有机械化施工,在我目力所能望到的地方,都是红旗飘飘和如蚁的人流。

但人的体力毕竟是有限的,我班有几个同学,在拽绳背纤上跳板或放空下来时,曾“失足”掉下土坑。当然大多是掉下即“跌倒爬起”,但也有人居然掉下坑却睡着了的,待后面推车的发现“丢了人”去找时,这位叫“周成壁”的同学还在做他的“梦”。

窑岭一带,成了省文艺界的大本营

(作者在首次职称评定后的“聘书”。)

韶山路是上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修建的长沙南北走向宽马路,但马路东边仍是以农田菜土为主的近郊。在窑岭地段东西方向没有马路,全是土路,我们睡的卫校教室外面,也是雨天一脚黄泥。窑岭西侧有个地质单位,在那里举办过一次“湖南省野生动、植物资源展览”。我们由学校组织去参观,展览上有一个模型,介绍将要在那里建设一座全新的“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规模很大,令我印象深刻。今年是“附二院”的60“大寿”,我见证了它从模型到现实。

我在1969年,也将户口由下放地迁回长沙,成为“省文艺工作团”集体户口的一员,且在窑岭地段度过了整整一年。

现在的省歌舞剧院,在“文革”中曾是“省革命委员会”治所。1969年,这里成了省文工团团部和几个队(剧种)驻地。文工团是半军事化管理,统一灰色“的确卡”团服。而当时京剧、湘剧和花鼓“队”,先后由原址迁住省卫校院内,当时卫校已迁离。窑岭一带,成了省文艺界的大本营,而北边的文艺路已名不副实了。

但我却在年底以“支援三线建设”的名义,被调离了省文工团,同行的还有湘剧和花鼓的几位。户口随人走,我又离开了窑岭。1970年岁末,户口转去湘西的沅陵县的“凤滩水电站建设工程指挥部”,我成了一名“三线”水电工人。我对窑岭并无丝毫眷恋,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回窑岭了。

窑岭曾经有片“大草原”

然而,12年后我又重返窑岭,定居至今36年!我从1981年起,就先流动,而后定居窑岭的湖南图书馆,且是图书馆8栋宿舍第1栋最早的入住者之一,而湖南图书馆“新馆”则是1984年才“开馆”的。

1981年初夏,我借调到潇湘电影制片厂《当代人》摄制组,第一天就奉派至窑岭“拦借”小汽车。摄制组副主任是“潇影”的老庄,给了我两条烟,叫我“拦借”10辆小汽车,拍摄一组镜头,以显示“当代”气派。我先是在图书馆基建工地前拦车,效果不佳,后来站到窑岭路口拦车,也忙了近1小时,才凑齐10辆车。那时,小汽车本就不多,而且“窑岭东”一带还是很窄的土路,车子更少。找了下一位司机,上一位又有事要走了,总难排列成10辆车的“车队”。顾此失彼,虽急,也无奈。

1982年元旦期间,我匆匆入住1栋宿舍。分配的宿舍房先租后买,在上世纪90年代中叶也颁发了房产证。那时,几百亩“五一大队”的菜土上,即北至现在的文艺路口东,东至周家湾和向韶村交接处,南至长沙勘探设计院围墙外的水渠,这三个朝向都还没有马路,育英小学的东边是省军区幼儿园,也没有解放东路。从人民新村北至原长沙铁路分局后面也是一条土路,铁路俱乐部和电影院都还是一层低矮的平房,至于人民新村南面,至京、湘(剧)院以东,也是一条高低不平土路。通程后面和省图职工食堂这一片,还是茅草丛生的低洼地,积水甚多,被我那上世纪70年代末出生的小儿子和他的同龄人,亲切地称之为“大草原”。放学后那里就成了孩子们的“天堂”,傍晚时分,家长们常常要去草丛中,找自家的孩子,而无忧的孩童们则和长辈捉迷藏,乐不思家。

省图书馆当时拨款的经费一千多万元,所占位置只不过占“五一大队”的西南面一角。在1984年新馆落成开放时,很多配套建筑和设施仍未如期许实现,甚至连北面一片都先后划拨给通程和省文娱中心(现大剧院),而南面的现在的银园大院,也是由省文化厅转让出去了。

上世纪80年代中叶,我从东塘骑自行车回省图,自长岭下坡起,就能远远地看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白宫”(省图新馆),一览四边矮。上世纪90年代初,省图这栋主楼,曾被评为“长沙十大建筑”之一。

(1981年省图新馆。)

退休后,我曾跨出过国门,行过万里路。在异国他乡,虽有新鲜感,但时日稍长,又怀念起家人和熟悉的生活来。虽经历过大洋,但却视“湘图”那几汪浅浅的池水,为自己的“金色池塘”,不想也不忍再离开窑岭了。来源:潇湘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