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晖·
今年的中文互联网论坛上兴起了一股“打酱油”热,其表现形式为,在有争议性的帖子或内容带批判色彩的帖子后头,跟贴回复“我是来打酱油的”或者“打酱油的路过”等,不一而足。这类人现在被称为“酱油党”。
据说“酱油党”源自广州街头一普通市民,有记者问他对陈冠希事件的看法,他回答说:“关我鸟事,我是来打酱油的。”对这个回答,我们可以理解为是对无聊的拒绝,保持不与庸俗媒体合作的独立精神,也可以看作是不放弃表达的机会,即便没啥好说也不一走了之。因此有人积极评价这个“打酱油”,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自“酱油党”开始泛滥于中文论坛,就逐渐变了味道。因为打酱油的所路过的,不仅仅是“艳照门”,更多的是社会所关注的焦点,而焦点事件往往富有争议性,就更需要每一个公众积极表达意见。可是碰到争议和讨论,“酱油党”就来一句“我是来打酱油的”,貌似超然,自以为高明,其实不仅拒绝了无聊,而且也把互联网的自由表达精神和意见交流共享给排斥在外,也自动放弃了公民对公共事务积极参与的权利和义务。
有人把“酱油党”归为犬儒主义,那么,酱油党恐怕也是犬儒主义中最消极的一种。因为犬儒主义者至少还会发发牢骚,而“酱油党”却用一句公式套话就轻轻地飘走,而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样的“打酱油”,莫不如去“扒粪”。
“扒粪”不是说真的去扒大粪,而是指20世纪初美国出现的“扒粪运动”。当时的美国经过南北战争后的经济迅速发展,进入所谓的“镀金时代”。但社会结构也同时发生了重大变化,一边是社会财富迅速增加,另一边却是经济秩序出现混乱。在此关键时刻,有一名叫林肯·斯蒂芬斯的记者挺身而出,通过自己的调查和研究,开始深刻揭露批判腐败现象,被人称为“扒粪者”。此后他遭遇了社会强势力量的打压,辗转数家媒体,自己也办过杂志,最后做了自由撰稿人,始终想尽办法来进行积极的表达。受斯蒂芬斯的影响,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做起了“扒粪者”,对当时美国的黑暗现象进行揭露和批判。这场“扒粪运动”持续了10余年,促使美国政府通过了《食品卫生法》、《反托拉斯法》、《药物管理法》等多项法规,涉及公众生活的方方面面,有力地制止了腐败的蔓延滋生,也促进了美国社会的改良,使其躲开了一场重大危机。
当下的中国当然不同于美国当年的“镀金时代”,但仍有一些问题需要全社会上下一心来共同解决。家事、国事、天下事,还需每个公民事事关心,整个社会才能汇集起广泛的意见,从而谋取到共识,进而和谐发展。奉劝“酱油党人”莫再“打酱油”,不是任何事情都“关我鸟事”,既然有“打酱油”的兴致,还真不如去“扒粪”。